第6章 暗流与抉择（1/2）

首次练习赛的胜利，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青道一军这支新老结合的队伍。然而，胜利的喜悦之下，潜藏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最核心的矛盾，依旧聚焦于那方小小的投手丘。

降谷晓凭借其无与伦比的豪速球，牢牢占据着王牌候选的领头羊位置。尽管控球和体力问题依旧明显，但那足以碾压大多数高中打者的绝对球速，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他在训练中更加沉默，但也更加专注，开始有意识地进行控球练习，虽然过程缓慢且伴随着大量的暴投和坏球，但那颗想要变强的心，毋庸置疑。

凪诚士郎则像一颗安静却持续散发光芒的星辰。他在中继投球中展现出的惊人稳定性和控球力，赢得了教练组和前辈们更多的信任。他的训练依旧全面而高效，外野守备日趋精湛，打击技巧也在稳步提升。御幸一也似乎对他格外“照顾”，不仅在日常训练中指导他投球细节，甚至在战术会议后，也会单独留下他，用白板讲解更复杂的配球策略和打者心理。

“凪，你看这个打者，他对内角速球的打击率很高，但对外角变化球却经常挥空。所以面对他，我们可以先用外角变化球抢好球数，再用内角速球压制，即使投成坏球，也能起到威慑作用……”

御幸画着简单的示意图，凪则安静地坐在对面，灰色的眼眸紧盯着白板，仿佛在录入数据。

“这是‘逆向思维’？”凪忽然开口。

御幸一愣，随即笑了：“没错！就是这样！棒球的配球，很多时候就是和心理博弈一样。你要预判打者的预判。”

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就像下棋，要看穿对手后面几步的想法。”

“对极！”御幸用力拍了一下凪的肩膀，对这个“学生”的领悟速度感到无比满意。“所以，投球不只是把球投到手套里那么简单，它是一场动态的、需要不断思考和调整的智力游戏。”

凪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对未知挑战的兴趣。棒球这个“谜题”，似乎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深邃和有趣。

然而，这一幕幕落在某些人眼里，却并非全然是欣慰。

泽村荣纯在二军的训练更加拼命了。他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体力，汗水浸透了一套又一套训练服。牛棚里，他投球的吼声越来越大，怪癖球的轨迹也越发刁钻，控球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进步。但他内心的焦灼，却与日俱增。

每次看到降谷在牛棚里投出那令人心悸的豪速球，或者听到一军成员讨论凪在训练中又有什么“非人”表现时，他都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尤其是当他远远看到御幸一也单独指导凪的时候，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就会涌上心头。

“那个白毛眼镜男……对那个白毛凪就那么上心吗？！”泽村在宿舍里，对着小凑春市（虽然凪也同宿舍，但通常不在）抱怨，“本大爷也需要指导啊！也需要天才捕手的点拨啊！”

仓持洋一不耐烦地踹了他的床一脚：“闭嘴吧笨蛋荣纯！有本事就用表现把御幸那家伙吸引过来啊！在这里抱怨有什么用？”

“我、我当然会！”泽村梗着脖子，“等我进入一军，一定要让御幸一也求着接我的球！”

话虽如此，但他看着自己依旧粗糙的技术，以及和一军那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底气终究有些不足。

与此同时，在一军内部，关于投手使用的讨论也悄然进行着。

太田部长看着训练数据，有些担忧地对片冈监督和高岛礼说：“降谷的球速确实是巨大的威胁，但他的控球和体力消耗问题在正式大赛中可能会被放大。凪的稳定性和控球很好，作为中继非常可靠，但他的球速缺乏一击决胜的压迫感，而且作为打者和外野手的价值也很大，过度使用可能会影响其他方面。”

高岛礼补充道：“而且，凪的投球似乎进入了一个平台期。他的控球精度已经很高，但球速和球威的提升似乎遇到了瓶颈。他好像……过于追求‘标准’和‘控制’，反而限制了他身体天赋的完全发挥？”

片冈监督沉默着。他同样观察到了这一点。凪的投球越来越规范，越来越稳定，但也越来越缺乏“惊喜”。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输出稳定却缺乏变数。这与降谷那种充满野性和不确定性的“怪物感”，以及泽村那种充满意外性的“斗志”，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武器’。”片冈监督沉声道，“不仅仅是模仿和优化。御幸似乎也在引导他，但有些东西，需要他自己去领悟和突破。”

机会很快再次到来。青道迎来了与来自神奈川的强豪——桐生高校的练习赛。桐生以其强劲的打线闻名，这对青道的投手阵将是严峻的考验。

片冈监督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降谷晓先发，并计划让凪诚士郎在比赛中段接手，根据比赛情况决定后续安排。

消息公布，众人反应各异。

降谷晓眼神更加锐利，这是对他地位的肯定，也是巨大的压力。

凪诚士郎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又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

而在二军得知消息的泽村，则再次陷入了巨大的失落和焦躁中。

“又是他们……又是他们！”泽村在训练场上，对着墙壁疯狂投球，直到手臂酸麻也不停下，“我也想去！我也想在那种强敌面前投球啊！”

克里斯前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温和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泽村，停下。过度训练只会伤害你的手臂。”

“克里斯前辈！”泽村回过头，眼眶有些发红，“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

克里斯看着这个如同弟弟般充满斗志却又迷茫的后辈，认真地说：“你的武器是你的斗志和独特的球感。不要只想着模仿降谷的球速或者凪的控球。把你自己的特点磨砺到极致，才是你通往一军的道路。你的号码球（指怪癖球），还有你正在尝试的变化球，都有很大的潜力。”

克里斯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泽村混乱的内心。他用力擦了擦眼睛，重重地点头：“是！克里斯前辈！我会把我的怪癖球磨炼成谁也无法打中的魔球的！”

与桐生高校的练习赛，在一种凝重的气氛中开始了。

降谷晓的先发开局堪称完美。他的豪速球让桐生的强打们极不适应，前两局连续送出三振，虽然也伴随保送，但凭借守备化解了危机。他那“怪物”般的投球，引得场边阵阵惊呼。

然而，桐生打线的调整能力极强。从第三局开始，他们逐渐适应了降谷的球速，虽然依旧很难扎实击中，但选球更加耐心，不断消耗着降谷的体力和用球数。

第四局，危机降临。在连续投出保送和被打出一支安打后，降谷面临满垒的危机局面。他的球速开始下降，控球也更加飘忽。

片冈监督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投手丘。

“投手更换。降谷，辛苦了。凪，准备上场。”

降谷晓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土上，不甘地握紧了拳头，但还是默默地走下了投手丘。

凪诚士郎再次于危机时刻登板。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满垒、无人出局的绝境。桐生的打者们看着这个表情平淡的白发一年级生，眼神中带着审视和压力。

御幸一也蹲在本垒板后，神情严肃。他打出了暗号，要求第一球投一个外角低的直球，力求先抢一个好球数，稳定局面。

凪点了点头。他站在投手丘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手打席、跑垒员以及全场目光的巨大压力。这种压力，比上一次登板时强烈数倍。但他的心跳依旧平稳，呼吸也没有紊乱。在他的感知中，这只是一个需要更高精度和决策来解答的复杂“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