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道的试炼与齿轮的咬合(1/2)
晨训在六点半开始。天光微熹,总北高中的操场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蓝色中。自行车部的成员们已经绕着跑道进行耐力跑或核心训练。脚步声、呼吸声、偶尔响起的口令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凪诚士郎混在队伍里,步伐稳定。这种集体基础的体能训练对他而言并不陌生,甚至有些怀念。青道棒球部那些汗水浸透泥土的清晨,以另一种形式在此地延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适应——棒球训练赋予的爆发力正逐步转化为更适合长距离输出的耐力,投手对肩背和核心的极致控制,也微妙地转化为骑行时保持上半身稳定的能力。
【身体数据同步中……】
【基础耐力恢复速率:优秀(基于甲子园夏季集训耐受度)】
【肌肉转换效率:持续提升中,股四头肌\/臀大肌协同发力优化15%】
【心肺功能适配:有氧阈值稳定上移,最大摄氧量预估处于高中顶级区间】
数据无声流淌,是【镜像核心】在后台进行的持续优化。凪更多地是在“感受”:感受不同训练项目对骑行特定肌群的刺激,感受总北训练体系中蕴含的理念——那是一种强调基础、耐力与意志力,略显质朴却无比扎实的风格。
这与青道“激战激燃”的锋芒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种沉静内敛的磨砺。
“喂!凪!今泉!”鸣子章吉从旁边蹦过来,额头上绑着吸汗带,精神亢奋得像装了永动机,“一会儿骑行训练,要不要比一比平路绕圈?我最近感觉状态超好!”
今泉俊辅正在旁边一丝不苟地做着拉伸,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基础训练期间进行无意义的竞速会打乱整体节奏,影响后续专项训练效果。如果你想提高,建议专注于改善你的踏频稳定性和过弯线路。”
鸣子被噎了一下,撇撇嘴:“嘁,没劲。凪,你呢?”
“听安排。”凪简单地回答,目光却投向操场入口。小野田坂道正匆匆跑来,校服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眼镜歪斜,脸上带着歉意和慌乱。
“对、对不起!我起来晚了!”
“小野田,下次注意时间!”负责晨训的二年级部长田所迅严肃地说,但并没有过多责备。这几天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眼镜少年那笨拙却拼尽全力的姿态,以及他那深不见底的、似乎只要骑上车就永不枯竭的耐力。那是一种纯粹的天赋,亟待雕琢的原石。
晨训结束,匆匆吃完早餐,便是上午的课程。课堂上的凪,一部分注意力在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另一部分则持续解析着与自行车运动相关的物理、生理乃至战术信息。黑板上的公式、教科书里的图表,在他眼中时常会与踩踏功率曲线、空气阻力公式、能量代谢模型产生奇特的关联。这是【镜像核心】带来的另一种学习方式——将一切信息纳入一个庞大的、运动的认知框架内。
午休和放学后,才是真正的“自行车时间”。
活动室里总是弥漫着机油、橡胶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新生们被分成小组,由高年级带领,学习最基础的车辆维护知识:如何正确清洁链条、如何调节变速器、如何更换内胎、如何根据路况调整胎压。
凪学得很快。他那双在棒球世界里能精准控制投球轨迹、在足球世界里能细腻处理传球力道的手,对于机械有着天然的敏感和稳定。拆卸、清洗、安装、调试……动作从生疏到流畅,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更重要的是,他不仅学习“怎么做”,更通过【镜像核心】观察高年级部员(尤其是今泉)的操作细节,理解每个步骤背后的原理,以及不同调整对车辆性能产生的细微影响。
“哦?学得挺快嘛。”卷岛裕介有时会晃过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手里拿着能量棒,像检查作品一样看着凪摆弄零件,“不过,车不只是零件。它是你腿的延伸,是你呼吸的一部分。调车的时候,要想着它跑起来的样子,想着山路,想着风。”
他的话总是带着某种爬坡手特有的、近乎玄学的直觉,但凪却能理解。就像投手调校手套和球的触感,就像前锋打磨射门时脚与球的契合点。那是一种人与工具之间,超越技术层面的共鸣。
周末,卷岛如约带凪去“认山头”。
那不仅仅是后山的练习坡道。卷岛骑着他那辆特制的、涂装张扬的爬坡战车,领着凪穿梭在总北周边更复杂、更漫长的山路上。有些路况良好但坡度骇人,有些蜿蜒曲折布满碎石,有些则隐藏在密林深处,安静得只能听到鸟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里,第三段连续发夹弯,路面有细微倾斜,外侧有排水沟,入弯要早,重心要压得更低。”
“前面五百米有个视线盲区,之后突然变陡,最好提前换好轻齿比,保持踏频。”
“这段逆风很强,尤其是过了那个山口,像墙一样。摇车的时候要计算好发力点,不然会被风吹偏路线。”
卷岛一边骑,一边用他特有的、夹杂着大量肢体语言和拟声词的方式讲解着。他不是在教授标准答案,而是在分享一种“感觉”,一种在山道中搏杀出来的、近乎本能的经验。
凪沉默地跟在后面,【镜像核心】全开。视线如同高精度扫描仪,记录着每一处路面纹理、坡度变化、弯道角度、风向风速。身体则像精密的传感器,感受着不同路段对肌肉、心肺、乃至精神注意力的不同需求。卷岛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变速,每一次呼吸的调整,都被拆解、分析、吸收,然后与他自身正在形成的骑行风格进行比对和融合。
他很少提问,但每一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卷岛前辈,刚才那个左弯,你选择外线入弯,是因为内侧有沙石吗?”
“你摇车突刺的时机,是根据前方坡度和自身乳酸堆积程度预估的?”
“逆风段你采用更低趴的姿态,牺牲部分视野换取更小的风阻截面,是基于对风力和路段长度的判断?”
这些问题让卷岛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兴奋。“小子,你眼睛很毒啊!没错,就是这样!山路不是死的,它是活的!你得跟它对话,预判它,然后……征服它!”他说着,猛地加速,卷发在风中狂舞,身体几乎与陡峭的坡面平行,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向上冲去,留下一句在风中断续的话语:“来!试着跟上我!”
凪没有立刻全力追赶。他调整呼吸,评估着自身剩余的体力、与前车的距离、以及前方坡道的难度分布。然后,他选择了一个比卷岛更轻一些的齿比,将踩踏节奏稳定在一个能够持续输出、又能为最后可能需要的爆发预留余地的区间。
他追不上完全爆发的卷岛——至少现在不能。但他也没有被甩开看不见。他像一块磁石,稳定地吸附在卷岛后方一个可感知的距离上,任凭对方如何变速、如何摇车突击,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点点消化着山路,也消化着前方那位王牌爬坡手带来的、充满压迫感的实战教学。
汗水浸透衣衫,大腿肌肉灼烧,肺部火辣。但凪的眼神始终清明。这种程度的试炼,远未触及他在过往世界巅峰对决中所经历过的、那种榨干灵魂般的极限。这更像是一种校准,校准他的身体、他的技术、他的战术思维,与这个世界的“山”达成新的平衡。
当两人先后抵达某座无名山丘的顶端时,卷岛撑着车子,剧烈喘息,脸上却带着畅快淋漓的笑容,看着只是呼吸微促、正在补充水分的凪。
“怪物……”卷岛咧嘴笑道,不知是评价凪的体力,还是他那可怕的观察学习能力,“不过,我喜欢!下次,带你去见识更带劲的坡!”
与此同时,其他一年级也在各自的轨道上适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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