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徐慧芝打探情况(2/2)

贺老头穿着件新浆洗的蓝布长衫,袖口挽得整齐,正忙着给来道贺的客人递烟。

他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却没完全舒展开——自打十天前定了婚期,贺永强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今天一早更是关在屋里不出来,若不是伙计硬把人拽起来换了新衣,这婚怕是连开场都难。

“贺掌柜,今儿可是大日子!”

片儿爷摇着手里的折扇,凑到灶台边瞅了眼锅里的红烧肉,

“您这菜硬,一会儿可得多喝两杯!”

“那是自然!”

贺老头递过去一支烟,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爽朗,

“一会儿新人到了,先给各位满上!”

孟才站在院角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个刚剥好的糖块。

今天是贺永强和徐慧真成亲的日子。

前几日孟才去小酒馆踩点,只见贺老头忙前忙后贴喜字,贺永强却始终耷拉着脑袋,像棵霜打的白菜,问三句答一句,那股子犟劲儿压得死死的,倒让孟才心里犯了嘀咕:难不成徐慧芝那边没动静?

眼看快到十一点,院里的客人渐渐坐满了四桌,却还没见徐家的人影,他心里正琢磨着,就见陈雪茹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玫瑰红的旗袍在满院蓝灰里格外扎眼。

“孟才,没想到你也来了,来得挺早。”

陈雪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不过你瞧贺永强那模样,跟要上刑场似的,我刚进来时瞅见他躲在后厨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孟才顺着她的目光往后厨方向看,果然见个蓝色的身影在门后晃了晃,正是贺永强。

他穿着件新做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可肩膀却垮着,手里夹着根烟,烟雾缭绕中,脸色阴沉得厉害。

没一会儿,贺老头端着个酒壶出来了,他穿了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脸上堆着笑,可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几分疲惫。

“各位老少爷们儿,今天是犬子永强和慧真成亲的日子,多谢大伙儿赏脸!”

他举起酒壶,挨个桌敬酒,到了孟才这桌时,特意多停留了片刻,

“小孟能来,叔高兴。”

孟才起身端起茶杯,笑着应道:

“贺掌柜客气了,这是喜事,本该来热闹热闹。”

他瞥了眼后厨,话里带了点试探,

“永强呢?怎么没见他出来迎客?”

贺老头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叹了口气:

“这小子,紧张!让他在里头再缓缓,等会儿拜堂再出来。”

说罢,又端着酒壶往另一桌走去,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

陈雪茹凑到孟才耳边,小声嘀咕:

“我看是闹别扭吧?前儿我来喝酒,就听贺掌柜跟他吵,贺永强当时就摔了个茶碗。”

孟才没接话,心里却沉了沉。

眼看快到十一点,拜堂的时辰快到了,贺永强才磨磨蹭蹭从后厨出来。

他头发梳得锃亮,可眼神却直愣愣的,跟在贺老头身后,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人摆布。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浅粉色布衫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袱,眼圈红红的,正是徐慧芝。

她刚站定,院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半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而徐慧芝刚跨进门槛,就被院里的喜字晃得一哆嗦,脚步顿在那儿,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