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探漕仓(1/2)

秋雨在傍晚时分终于停歇,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将湿漉漉的金陵城笼罩在一片朦胧青光之下。

锦绣阁密议之后,陈朔回到听竹轩,沈未央提供的卷宗线索与“夜枭”可能对机关秘术的偏好,在他脑中不断盘旋、碰撞。单凭现有信息,想要精准卜算出“夜枭”的财路,无异于痴人说梦。他需要更直接、更关键的证据,一个能撬动全局的支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城北那座废弃的漕仓。“癸亥之会”在那里举行,绝非偶然。那里是“暗云”的一个重要据点,或许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其被动等待沈家的调查结果,不如主动出击。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

陈朔换上一身几近融于夜色的玄黑夜行衣,用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没有告知沈未央,此事太过凶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将那柄杀手短刃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下袖中暗袋里的几样小物件——前世行走江湖必备的迷烟、飞蝗石等物。

推开窗户,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出,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沈府外墙的阴影之中,朝着城北方向疾行而去。夜风拂过,带来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也带来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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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漕仓依旧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清冷月光下。与“癸亥之会”时不同,今夜这里的明哨暗卡明显减少了许多,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并未完全散去。

陈朔伏在距离漕仓百丈外的一处残破屋脊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仓房大门紧闭,唯有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气窗,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出,伴随着隐约的人声。

他耐心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了巡逻哨换防的间隙和规律。随后,他如同鬼魅般从屋脊滑下,借助墙壁的阴影和废弃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气窗。

气窗位置颇高,且积满灰尘。陈朔从怀中取出一个前端带钩的细索,手腕一抖,钩索精准地挂住窗沿。他试了试力道,随即双臂用力,身体轻若无物般向上攀升,足尖在斑驳的墙壁上借力两点,便已贴近窗口。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拨开积尘,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内望去。

里面并非那日集会的大仓,而是一间较小的侧室,看起来像是一间临时改造的议事之所。室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有三个人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那晚戴着“夜枭”面具的首领!此刻他并未戴面具,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岁上下、线条冷硬、颧骨高耸的脸,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在灯光下闪烁着精明而冷酷的光芒。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作商人打扮的肥胖中年男子,正搓着手,脸上带着谄媚而又有些紧张的笑容。另一侧,则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文士,手持一卷书册,沉默不语。

“……枭首,此事风险极大,那批货可是……可是宫里流出来的,盯着的眼睛太多……”肥胖商人压低声音,语气忐忑。

“风险大,收益才高。” “夜枭”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掌柜,你只需负责打通码头关节,确保货物能悄无声息地上岸。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宫里流出来的货?陈朔心中一震,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那阴鸷文士此时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根据可靠消息,押运那批‘玲珑匣’的船队,三日后戌时,会经过燕子矶。护卫是内务府的人,虽不算顶尖,但也不容小觑。”他说着,将手中的书册推到“夜枭”面前,上面似乎画着简单的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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