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雨秦淮(1/2)

沈未央病卧锦瑟居,虽暂时将府中庶务交予几位跟随多年的老掌柜与忠心管事共同协理,并加强了内外守卫,但沈府这艘巨轮失去了掌舵人,终究不可避免地显露出几分凝滞与不安。一些原本被雷霆手段压下的窃窃私语,又开始在仆役间悄然流传。

陈朔心知此非长久之计,沈未央需静养,而外界的风雨却不会因此停歇。他除了每日固定前往锦瑟居探视,诊脉调整药方外,大部分时间皆留在听竹轩内,看似深居简出,实则通过沈忠沈勇,密切关注着城中动向。

沈未央服了他开的药,风寒症状稍减,但眉宇间那缕郁结之气却未见消散,夜间仍多梦易醒,显然内心压力并未缓解。陈朔知心病还须心药医,却也明白,那“心药”并非轻易可得。

这日午后,陈朔正在轩内推演棋局,以棋理模拟眼下纷乱局势,试图寻得一线破局之机,沈忠却匆匆而来,带回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先生,玄镜司那边有动静了。”沈忠压低声音,“他们似乎对‘黑虎帮’与城北漕运的关联极感兴趣,昨日暗中扣押了‘黑虎帮’的两个头目,今日一早,更是有一队玄镜司缇骑直接去了漕运衙门,带走了几名书吏!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要查一桩勾结水匪、侵吞官粮的大案!”

陈朔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之前借沈未央之手放出的那些“线索”,果然引起了玄镜司的注意,而且行动如此迅捷猛烈,远超他的预期。墨兰在其中起到了多大作用?还是玄镜司本就意在漕运?

“可知带走了哪几位书吏?”陈朔问道。

“据说是负责历年漕粮账目核销的几位老吏,其中一位,似乎与沈家二爷……过往甚密。”沈忠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陈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沈崇山果然与漕运衙门有勾结,而且很可能涉及贪墨官粮这等杀头大罪!玄镜司此番出手,既是顺着“黑虎帮”的线索查到了漕运,恐怕也顺手将沈崇山这条线揪了出来。这倒是意外之喜,若能借此将沈崇山彻底钉死,沈未央的内患便能去除大半。

“继续留意,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陈朔吩咐道。

“是。”沈忠领命而去。

陈朔放下棋子,走到窗前。玄镜司的介入,如同一条鲶鱼,彻底搅浑了金陵城这潭水。漕运衙门牵扯甚广,背后不知站着多少权贵,玄镜司此举,无异于捅了马蜂窝。接下来的反击与博弈,恐怕会异常激烈。

而这混乱,对他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

夜色再次笼罩金陵。与前几日的肃杀紧张不同,今夜的秦淮河畔,似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喧嚣与浮华。画舫凌波,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灯火映照在流淌的河面上,碎成万千金鳞,试图驱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

陈朔并未待在沈府。他换了一身寻常文士的青衫,未带随从,独自一人来到了秦淮河边。他需要亲身体察这城中的气氛,也需要一个相对开放的环境,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他并未登上那些豪奢的画舫,而是沿着河岸缓步而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岸的灯火与河中的舟船,耳中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各种声音——商贩的叫卖、文人的吟哦、歌妓的浅唱,以及一些压低的、关于时局的议论。

“听说了吗?漕运衙门出大事了!玄镜司的人都进去了!”

“可不是!这下不知要掉多少乌纱帽!”

“唉,这世道……听说江上那伙水匪还没剿干净,城里也不安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