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密谋（2/2）

“老胡茶摊”位于市集边缘，是一个简陋的露天摊位，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卖些粗茶和便宜点心，主要顾客是附近的苦力和小贩。陈朔走到摊位前，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在一个角落坐下，慢慢喝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

茶摊老板是个满脸风霜、佝偻着背的老头，正是“老胡”。他动作迟缓地招呼着客人，似乎与寻常老人无异。

陈朔喝完茶，放下两枚铜钱，起身离开。经过灶台边时，他仿佛不经意地将手中一枚磨得异常光滑的鹅卵石（特定暗号）掉落在堆柴火的角落，用脚轻轻踢进柴堆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径直离开市集。接下来，他需要去另一个地方——城西靠近码头的一家小酒馆“听涛阁”。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灵通，也是观察扬州城动态的一个窗口。

就在陈朔离开“老胡茶摊”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戴着斗笠、挑着担子的货郎来到茶摊，也要了一碗茶，坐在陈朔刚才的位置附近。货郎喝完茶，付钱时，一枚铜钱“不小心”滚落，恰好滚到柴堆边。货郎弯腰捡钱，手指飞快地在柴堆缝隙中一探，摸到了那枚光滑的鹅卵石，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挑起担子，哼着俚曲离开了。

货郎挑着担子在街巷中穿行，最终拐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间锁着的破旧柴房。货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放下担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柴房门闪身进去，又从里面将门闩上。

柴房内堆满杂物，但角落处一块看似固定的石板被轻轻移开，露出了向下的阶梯。货郎顺着阶梯走下去，下面是一个狭小但干燥的地窖。

地窖中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老吴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货郎下来，他立刻迎上前：“怎么样？有消息吗？”

货郎——实则是另一名玄镜司暗探——掏出那枚鹅卵石，低声道：“‘青石’暗号出现了！是陈先生留下的！他安全，并且试图联络我们！”

老吴长舒一口气，紧紧握住鹅卵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太好了！大人那边情况稳定，正在逐渐恢复意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我们必须尽快和陈先生取得联系，商议下一步！”

他沉吟片刻，对那暗探道：“立刻按照乙字第三号方案，在‘听涛阁’布下眼线，但不要主动接触。陈先生很可能会去那里探听消息。等他出现，确认安全后，再设法传递讯息，约定会面地点和时间。”

“是！”暗探领命，迅速离开地窖去安排。

老吴则握着那枚温润的鹅卵石，在地窖中踱步。陈先生安全无恙，并且主动联络，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现在形势依然严峻。大人遇袭，数名兄弟殉职，多处暗哨暴露或失去联系，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玄镜司在扬州的力量，可以说遭到了重创。

接下来，是该蛰伏待机，还是主动出击？大人醒来后，会如何决断？陈先生在其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想起墨兰昏迷前，断断续续交代的几句话：“……护好……陈朔……他……关键……”

关键？陈先生身上，究竟有什么关键之处？老吴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墨兰的判断极少出错。

“无论如何，”老吴望着跳动的灯火，喃喃自语，“先联系上陈先生，总不会有错。这扬州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地窖之外，白日里的扬州城依旧喧嚷忙碌。漕船往来，商贾云集，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

但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暗影正在悄然蠕动，酝酿着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