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衔尾蛇现（2/2）

阿飞略一思索：“此事交给兄弟去办。先生可将地点和物品特征告知，我们派人去取，比先生亲自返回要稳妥得多。”

陈朔想了想，同意了。他将那小院的位置和需要取回的几样东西（主要是剩余的金银、几件换洗衣物、以及一些零碎的杂物）告诉了阿飞，特别叮嘱了隐藏物品的暗格位置。

阿飞记下，立刻指派了一名身形敏捷、擅长潜行的兄弟前去办理。

这时，现场已基本清理完毕，尸体被拖走，血迹用泥土和灰尘掩盖，打斗痕迹也尽量抹去。燃烧的茅草堆也被扑灭，只剩下一缕缕青烟在夜色中袅袅升起，很快消散。

“走！”阿飞低喝一声，一行人搀扶着伤者，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荒祠，迅速没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们并未直接前往城北秘宅，而是在城中复杂曲折的街巷间绕行了许久，多次变换方向，甚至通过一处早已废弃的地下排水暗道，才最终抵达目的地。

城北这处秘宅，位于一片老旧的民居深处，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但内部却经过改造，结构复杂，设有多个暗室和逃生通道，储备了相当数量的食物、饮水、药品和武器。

墨兰被安置在最隐蔽的一间内室中，由一名信得过的老嬷嬷照料。陈朔见到她时，她正半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双眸已然睁开，虽然难掩虚弱，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陈先生……”看到陈朔安然无恙，墨兰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声音微弱却清晰，“又连累你了。”

“大人言重了。”陈朔走到近前，“您感觉如何？”

“命是保住了，但一身功力，十去七八，短时间内与废人无异。”墨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黯淡与不甘，却未能逃过陈朔的眼睛。“若非先生请来明心馆主，又仗义留下周旋，墨兰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此恩，玄镜司上下，铭记在心。”

陈朔摇摇头，岔开话题：“袭击者确系‘玄冥教’，那首领袖口有衔尾蛇标记。我们在荒祠遭遇追杀，也见到了同样标记。”

墨兰眼神一凝：“衔尾蛇……此标记，在我玄镜司卷宗中略有记载，疑似‘玄冥教’中高层，或执行特殊任务者的身份标识。他们如此急切地想要灭口，甚至不惜暴露重要人物，说明我们的调查，已经触及了他们真正在意的东西。”

她喘息了几下，继续道：“赵三背后的私盐网络，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玄冥教’潜入扬州，利用漕运与私盐牟利或许是真，但其真正目的，恐怕更为可怕。我受伤前，最后查到的线索，隐隐指向……运河底下的某些东西，以及……扬州城地脉的异常波动。”

运河底下？地脉异常？

陈朔心中一动，联想到“潜龙之鳞”石，联想到自己那“水灵亲和之体”的微妙感应，以及识海中沉寂的符文……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地脉异常？”阿飞在一旁疑惑道，“大人，这与‘玄冥教’有何关系？”

“具体还不清楚。”墨兰蹙眉，“但卷宗记载，‘玄冥教’起源于前朝巫蛊之术，擅长各种阴毒秘法，其中不少都涉及地气、水脉的利用与篡改。他们选择在扬州盘踞，或许与此地独特的水网地脉有关。”

她看向陈朔，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陈先生，我知你非寻常人。那‘潜龙之鳞’石，你运用起来似乎颇有心得。对于水脉地气，你可有特殊感应？”

陈朔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说出识海符文之事，只道：“晚辈对水灵之气，确实比常人敏感一些。那‘潜龙之鳞’石在手时，能隐约感觉到扬州城内，尤其运河方向，水灵之气的流动似乎……有些不畅，某些节点处，更有阴郁晦涩之感。”

这并非完全虚言。他催动“潜龙之鳞”石时，确实能模模糊糊地察觉到一些异常，只是之前未曾深思。

墨兰和阿飞、老吴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水灵之气流动不畅……阴郁晦涩……”墨兰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难道……他们是在暗中布置某种阵法，或者……在进行某种祭祀、炼法，从而影响了扬州的地脉水气？”

这个猜测，让室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若真如此，“玄冥教”所图，恐怕是倾覆一城乃至更可怕的灾劫！

“必须尽快查明！”墨兰强撑着想要坐直身体，却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大人保重身体！”老吴和阿飞连忙劝阻。

墨兰摆了摆手，喘息稍定，看向陈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陈先生，此事牵连甚广，恐非我玄镜司一司之力能解。援兵抵达尚需时日，而我等残存力量，自保尚且勉强，深入探查更是力不从心。先生虽非我司中人，但身具异能，且已深陷局中。墨兰厚颜，恳请先生，若有余力，可否暗中留意水脉地气异常之处？不必强求，一切以先生自身安全为要！”

陈朔看着墨兰苍白脸上那恳切而决然的神色，又想到那诡异的衔尾蛇标记，想到扬州城下可能潜伏的巨大危机，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陈某既在扬州，自当尽力。”他郑重答道。

这不是为了玄镜司，也不仅仅是为了墨兰的恩情。

或许，也是为了弄清楚，自己识海中的符文，与这扬州城下的暗流，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