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龙囚渊语（1/2）

那来自迷雾最深处的注视，冰冷而古老，如同万年玄冰沉入深渊。视线所及之处，连翻涌的规则迷雾都仿佛为之凝滞，粘稠的海水传递来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沉重压力。

并非直接的攻击性威压，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重量，一种被漫长时光和无数怨念浸透的悲怆与死寂。林逸心脏处的铜钱印记剧烈震颤，传来的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近乎哀鸣的刺痛，仿佛在悲悼，又似在警告。

混沌罗盘的指针，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的铁针，笔直地指向那注视的源头，星云核心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金色。

“它……在看着我们。”洛璃的声音在水中通过特殊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即使是她这样常伴深海的“幽鲛”，也对那视线感到本能的畏惧。

“不是看着‘我们’，是看着林组长。”石猛瓮声纠正，他的气息也有些粗重，塔盾表面的波涛纹路明灭不定，显然也在承受着无形的压力，“那东西……和组长身上的‘东西’有联系。”

秦燎紧盯着监控屏幕上那唯一清晰的、被林逸的罗盘标注出的方向，沉声问道：“林组长，能否判断威胁等级？是进是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逸身上。现在掉头撤离还来得及，凭借“青鸾-ii”的性能和林逸的指引，有很大机会冲出迷雾。但一旦深入那视线的源头，前路将彻底未知。

林逸闭目，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

“瀚海”纹路的脉动与那视线的悲怆产生了更深的、近乎痛苦的共鸣。他“听”到了，在那片混沌迷雾的核心，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在哗啦作响，有沉重的东西在挣扎、低吼，有古老的誓约在泣血、崩坏……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层层怨念和污染掩盖的、属于“盟约守护者”的……求救信号？

而“混沌冰晶”则冰冷地解析着周围环境的规则结构。那视线源头散发出的规则场，极度复杂且充满矛盾：一部分是浩瀚、精纯、古老的水行龙气（？），如同沉睡的海底山脉；另一部分则是污秽、扭曲、充满“断绝”与“逆盟”污染的暗红锁链，如同恶毒的藤蔓，死死缠绕、侵蚀着前者；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与昆仑“门扉”气息同源，但更加隐晦、更加“惰性”的灰白死寂。

“锁龙”、“逆盟”、“门扉关联”……以及那丝微弱的求救。

一个模糊的图景在林逸意识中拼凑：上古时期，或许有强大的存在（龙？或其他）与“护道者”订立了某种盟约，共同守护着什么。但后来发生了“逆盟”，盟约被背叛和扭曲，守护者成了囚徒，盟约之力化作了锁链，而“门”后的力量（或其衍生）可能参与或利用了这一切，留下了污染的种子。

“前进。”林逸睁开眼，眼底混沌星云与暗蓝海光交织，“威胁等级……无法估量。但那里有我们需要的关键信息，也可能……有需要被解救的存在，或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他看向同伴：“任务目标更新：侦查确认‘锁龙’与‘逆盟’真相，评估威胁，尽可能收集情报或解除隐患。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我命令你们立即撤离，我会断后。”

“林逸！”陈婧急道。

“这是命令。”林逸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引航者”的决断，“我的力量与那里关联最深，应对意外的可能性也最大。秦队长，由你监督撤离命令的执行。”

秦燎深深看了林逸一眼，重重点头：“明白。”

“青鸾-ii”调整姿态，关闭了大部分外部光源和主动探测，仅依靠林逸的指引和最低限度的被动感知，如同一条沉默的深海盲鳗，朝着那令人心悸的注视源头，缓缓潜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海水越加粘稠冰冷，规则迷雾的颜色也由灰白转向暗沉，其中开始夹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如同血丝般的污染流。偶尔能“看”到巨大的、断裂的、半埋在海底淤泥中的石质结构，上面残留着模糊的符文，大多已被侵蚀得面目全非。

压力剧增，不仅仅是物理水压，更有一种无形的、仿佛背负着整个海洋历史的沉重感，压迫着每个人的精神和规则结构。陈婧不得不持续释放灵疗光晕，帮助众人稳定心神。苏半夏则强忍着不适，记录着沿途看到的一切异常地貌和规则特征。

林逸走在最前（通过特殊连接，他的感知与“青鸾-ii”的操控系统部分同步），左臂的“瀚海”纹路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在安抚着周围狂暴的水行灵机，也为众人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领域。而“混沌冰晶”则处于半激活状态，归墟之眼冰冷地扫描着前方，分析着那暗红锁链污染的构成与弱点。

不知潜行了多久，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迷雾中，渐渐显露出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山峰。

不，不仅仅是山峰。它的形态极不规则，嶙峋怪诞，更像是由无数断裂的巨大石柱、崩塌的殿堂残骸、以及扭曲的金属（？）结构胡乱堆砌、粘连而成的一座水下废墟山！整座废墟山被无数粗大无比、闪烁着暗红符文的能量锁链纵横交错地缠绕、贯穿，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周围的海床和更深的黑暗中，仿佛将这座山牢牢钉死在这片海底。

更令人窒息的是，在山体（废墟）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被蛮力撕裂的豁口内，隐隐透出两点暗金色的、如同垂死星辰般的光芒。那正是注视的源头！光芒中充满了痛苦、愤怒、无尽的岁月折磨，以及……一丝仅存的、不肯熄灭的清明意志。

而在那豁口附近的山体表面，林逸看到了熟悉的纹路——与誓碑上同源的古老盟约符文，只是大多已经断裂、扭曲，被暗红色的“逆盟”污染覆盖、篡改。心脏处的铜钱印记在此刻痛得几乎要裂开，悲鸣与愤怒的情绪冲击着林逸的意识。

就是这里！囚禁之地！“逆盟”的现场！

“发现大型规则聚合生命反应！能量读数……无法估算！污染等级……极高！”监控员的惊呼在频道内响起，“那些锁链……是活的！它们在抽取山体内部生命反应的力量，转化为污染向外扩散！”

话音刚落，仿佛感应到了外来者的靠近，缠绕在废墟山上的部分暗红锁链猛地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被激怒的深海巨蟒，从山体表面弹射而起，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令人作呕的污秽规则波动，朝着“青鸾-ii”狠狠抽来！锁链所过之处，海水被排开，规则被撕裂，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污染轨迹！

“规避！最高机动！”秦燎大吼。

“青鸾-ii”险之又险地做出一个近乎违背流体力学的水下急转，避开了数道锁链的正面抽击。但锁链数量太多，攻击角度刁钻，依旧有几道擦过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暗红污染如同附骨之疽，迅速在护盾上蔓延、侵蚀！

“护盾能量暴跌！侵蚀速度超预期！抗污染符文过载！”飞行员的声音带着焦急。

洛璃和石猛再次出击，试图斩断或干扰靠近的锁链。但那些锁链坚韧得不可思议，表面流转的暗红符文能极大削弱攻击，且自带强大的规则污染，两人的攻击收效甚微，反而有被污染侵蚀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