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归墟反噬（1/2）

意识如同沉入一片由破碎镜片组成的深海。每一片镜子里都倒映着扭曲崩塌的结构——龙宫祭坛的符文在眼前分解成无意义的线条，黑暗奇点的引力规则化作疯狂旋转的旋涡将他撕扯，甚至感觉自己身体的轮廓也在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跟随那些解析过的存在一同崩解，回归万物初始的混沌。

“万象归墟” 的反噬，并非单纯的灵魂冲击，更像是一种认知层面的污染和过载。初次使用，强行解析星蚀主教那蕴含高阶规则之力的黑暗奇点与祭坛结构，涌入识海的信息洪流和规则碎片，远远超出了他当前精神能够承载的极限。这导致他自身的“存在结构”——包括精神印记、灵力运转模式乃至对世界的认知基础——都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和侵蚀。

不知在光怪陆离的噩魇中挣扎了多久，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如同穿过层层迷雾的绳索，开始将他从崩溃的边缘缓缓拉回。这力量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某种古老草药苦涩的芬芳，以及一丝微弱却纯净的、源自圣山博格达的安抚意志。

他艰难地掀开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睑，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简易帐篷的顶棚，身下是柔软厚实的羊皮垫子，隔绝了地面的寒气。岩隼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正用温水浸湿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混杂着精神污秽的冷汗。帐篷外篝火跳跃，将其格和巴特尔警惕守望的身影投在篷布上，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醒了？”岩隼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四天。你昏迷了整整四天。”

林逸尝试调动身体，却感觉四肢百骸如同被拆散后勉强拼凑，完全不听使唤。更可怕的是识海的状态，每一次微弱的思维流转，都像是在布满裂痕的冰面上行走，带来针扎斧凿般的剧痛，并伴随着无数规则碎片混乱闪烁的眩光。他左腕上，那新生的 “万象归墟” 纹身，此刻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溃散的混沌色暗光，纹路本身也模糊不清。它不再提供任何力量感，反而像一个附着在灵魂上的贪婪黑洞，持续不断地、微弱却顽固地抽取着他本就濒临枯竭的精神力，加剧着他的痛苦和混乱。

“我……感觉……像散了架……脑子里……全是碎片……”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

“精神本源受创，规则反噬。”岩隼言简意赅，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北疆分部最好的医师和一位擅长精神灵疗的萨满都来看过了。他们尝试用安魂咒和自然抚慰之力稳定你的情况，但效果甚微。那位老萨满说，你的伤……触及了‘认知之根’和‘规则之弦’，非寻常药石或灵疗能及，更像是……道伤。”

道伤！林逸心中猛地一沉。这个词意味着损伤并非停留在肉体或普通的精神层面，而是深入到了他对世界运行规则（“道”）的理解、适应和承载的基础架构。这远比经脉断裂或识海枯竭更为棘手和危险。

“天湖……圣山……”他更关心自己拼死守护的成果。

“暂时稳定了。”岩隼的语气肯定，但眼神中并无多少轻松，“你昏迷后，圣山积郁的灵性和天湖残存的本源之力似乎被最后那一下引动，形成了一次强大的净化潮汐，将残余的污秽彻底驱逐。‘苍穹之眼’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但已不再逸散力量，边缘的黑色裂纹也在极其缓慢地收缩。其格也说，他能感觉到，博格达圣山的低语不再充满痛苦和愤怒，而是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哀悼。”

哀悼……是为那两位陨落的老萨满，还是为这片土地承受的创伤？林逸无力深思。

就在这时，岩隼随身携带的“灵犀枢”发出了持续而急促的震动与闪烁红光，这是最高优先级通讯的标志。他立刻接通，沈钧干事那熟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急促的面容虚影浮现出来。

“岩隼！林逸是否苏醒？”沈钧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

“刚醒，状态极差。精神层面遭受严重规则反噬，被诊断为道伤，目前几乎失去行动和作战能力。”岩隼以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最关键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