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刘邦差点信了“毒鸡汤”！谋士郦食其画大饼，被张良否定（2/2）

针对刘邦的决策，司马光搬出了史家大佬荀悦，引用了〖荀悦论曰〗，司马光这是要表达什么？

荀悦论曰：夫立策决胜之术，其要有三：一曰形，二曰势，三曰情。形者，言其大体得失之数也；势者，言其临时之宜、进退之机也；情者，言其心志可否之实也。故策同、事等而功殊者，三术不同也。——引自《资治通鉴.汉纪二》

荀悦是东汉末年的史学家，曾担任汉献帝的侍讲，深受信任。其代表作编年体史书《汉纪》，颇受司马光的赏识，那也是一部“论史以鉴戒”史学界的大家作品。

荀悦提出，制定策略、决定胜负的关键点有三：形、势、情。

形——形势：指事情整体上的得失规律、根本态势（比如全局层面的利弊、实力对比等）。

势——时机：指当下的适宜选择、进退的时机（即根据实时情况判断该做什么、何时行动）。

情——人心：指人心的真实状态，即相关人员的意愿、态度是否可行（比如下属是否认同、对手是否懈怠等）。

荀悦认为，即便策略、事情本身相同，最终结果却不同，根源就在于对“形、势、情”这三点的把握存在差异。

荀悦言下之意就是，秦始皇一统天下后，可以分封六国后裔，以安天下；陈胜称王反秦时，也可以分封六国后裔，一起反秦；但是现在楚汉争霸僵持阶段，刘邦听郦食其的歪主意分封六国后裔则是南辕北辙之举。

你认可荀悦之说吗？

下面我们一起看看司马光的高见，毕竟在史学界，这是令人高山仰止的大拿。

【司马光的逻辑】

司马光的论述围绕一个核心展开——策略的优劣无绝对标准，其成败完全取决于是否适配当下的“形势、时机与人心（也即为荀悦的[形、势、情]）”。

为此，司马光列举了三组历史案例与郦食其的策略逐一对比，将他的理论给说通讲透。

陈胜起兵时，“天下共欲亡秦”，分封六国后裔是“以非己之土予人”，既能借六国之力抗秦，又能博取名声，属于“借力打力”。

刘邦所处阶段，“楚汉胜负未分”，天下人未必欲灭项羽。此时分封是“割己之土资敌”，削弱自身实力、壮大对手，属于“自毁根基”。

结论：全局形势（形）不同，相同策略的“得失趋向”截然相反。

卞庄子刺虎时，战国格局稳定，战役胜负不决定国家存亡，“待两虎相斗”是“乘机取利”的稳妥策略。

宋义北上救援赵国时屯兵不动，项羽力谏尽快北上时，宋义表示：楚、赵抗秦处于“存亡呼吸之间”，拖延则可能导致赵灭、楚孤，属于“坐失良机”。（注，后来项羽直接斩了宋义，取而代之上将军之职，挥师北上，发动了巨鹿之战。）

结论：时机缓急（势）不同，相同“待机”逻辑的“可行性”天差地别。

韩信与张耳率军伐赵时背水列阵，以此给汉军将士传递“不进则死”的决心，人心“抱定死战之志”，故能以弱胜强。

刘邦彭城之战时也曾背对睢水而战楚军，但是汉军当时的情形是将士“安逸懈怠”，楚军“愤而死战”，人心“怠惰vs坚定”，所以汉军大败。

结论：人心向背与状态（情）不同，同一种“战场布局”的“战斗力”完全相反。

关于决策事宜，司马光的终极结论——治世决策的关键在于随“形、势、情”的变化而灵活调整，不可墨守成规。

我想这一篇已经无需安排【结语】了，历史情节原本就非常简单，各方大佬都围绕着决策秀出了自己的洞见，这才是本篇的重点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