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从齐王到淮阴侯:韩信的“天才”与“天真”(2/2)

刘邦之所以奖励田肯,不是因为田肯拍马屁,而是田肯看懂了刘邦要收拾异姓王,并予以支持,所以才奖励。

在灭异姓诸侯这件大事方面,刘邦需要支持,需要有人站队,需要引导舆情。

透过这个历史切片,更能体现韩信与刘邦的差距简直就是隔着一个银河系!

韩信被贬后略有醒悟,但是也仅仅只是醒悟了1毫米……

韩信被封淮阴侯后经常以病为由,不参加朝见和随侍出行。但是终日在家也是闷闷不乐,并且因为只能与绛侯周勃、灌婴、樊哙这样地位相当的人交往感到羞耻。

韩信想要的是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的“王”,而非与樊哙之流为伍的侯与将。但是,韩信却又始终无法自我突破,抓住时机打破旧秩序……也许这也是一种宿命,造就这种宿命的根源有二:韩信的才,韩信的原生家庭(漂母之恩、胯下之辱)。

既然与樊哙之流的相处会令韩信羞耻,那么偶尔间与刘邦的相处又会是什么情形呢?

司马光给我们安排好了一组生动的历史镜头。

刘邦与韩信闲聊“将领们能带多少兵”的话题。

刘邦:“像我这个样能率领多少兵呀?”韩信:“陛下不过能带十万兵。”

刘邦:“对您来说怎样呢?”

韩信:“越多越好。”

刘邦仰天大笑笑:“越多越好,为什么却被我抓了呀?”

韩信:“陛下虽不能带兵却善于驾驭将领,所以我才会被抓。陛下的这种才能,简直就是天生的。”

【结语:韩信被擒后的表现解析——天才的陨落与政 治上的“未成年”】

韩信被贬为淮阴侯后的系列表现,是一场天才的悲剧性独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笨拙的挣扎与无可奈何的沉 沦。

韩信的 “称病不朝”不是自我保护,而是是消极的反抗。

韩信身上没病,而在朝政方面犯下了“自闭症”。他拒绝参与让他感到屈辱的朝堂游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也是他仅能做出的、最无力的自我保护。

韩信羞于与樊哙等人为伍,足以说明他真的没有醒悟。樊哙是刘邦的连襟、鸿门宴上的救驾功臣、战功赫赫的核心圈层成员。

韩信看不起樊哙、灌婴、周勃等人,本质上是在用旧贵族(王)的价值观,来对抗新王朝(侯与将)的现实秩序。他依然活在“齐王”、“楚王”的旧梦里,无法完成从“诸侯王”到“帝国臣子”的身份转变。韩信在这方面“至死不渝”,却又执意放走蒯彻,这才是最大的悲哀——时也运也命也!

韩信与刘邦那一场着名的对话,远非一次口舌之争,它揭示了韩信最终的、有限的醒悟。

刘邦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绝非闲聊,而是一次精心的政 治试探。他要看看,这只被拔去利爪的老虎,内心是否还有野性。

测试结果表明:韩信一如既往地表现为小白,同时也承认了刘邦超越军事层面的、驾驭全局的“天命”。这等于是在向刘邦递交一份精神上的“降书”。

刘邦笑了,那是胜利者的、带着一丝怜悯的释然。

刘邦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韩信在带兵打仗方面依旧骄傲,但在朝政方面已彻底臣服。

通过这场对话,韩信亲手为自己“人畜无害”敲了个鲜红章。

通过这场对话,刘邦给韩信一个句点般的评价——在朝政方面,韩信将永远“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