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从白登之围到和亲盟约:汉高祖的屈辱与智慧(2/2)
刘敬不愧是战略家。以送亲大队长的名义出差一趟匈奴回到长安之后,立即结合自己所见所闻所想,从战略安全出发,给刘邦提出了一则非常务实的建议。
刘敬建议将战国时六国后裔以及地方豪强一把都迁到关中。
刘敬的这一建议背后动机有三:
其一,盘踞在河套以南(所谓的“河南地”)的匈奴白羊王、楼烦王,离长安才区区七百里,快马加鞭24h就能杀进长安,所以有必要加强关中的力量,防御匈奴;
其二,战火洗礼后的长安人口凋零,但是关中土地肥沃,导致资源浪费;
其三,一旦汉帝国内部有大影响稳定的大事发生,这些六国后裔和地方豪强将会推波助澜,反之如果将其全部迁至关中,既可以防备匈奴,还可以削弱地方诸侯。
刘邦接受了该建议,于公元前198年,向关中迁入10万人,主力就是六国宗室后裔与地方豪强。
汉帝国开国之际的此举有效地摁住了潜在风险与隐患,并强化了汉帝国的朝廷集权。说起来,这一切与和亲不无关系……
【结语】
我明显地感觉到,当历史进入“汉帝国建设期”后,司马光明显话多,隔三差五就〖臣光曰〗。
关于刘敬所提出的和亲建议,司马光再度启用〖臣光曰〗对刘敬提出了批评。
司马光认为,对于匈奴,如果他们愿意归附,我们欢迎,同时予以教化;如果袭扰,我们就上手段,出兵震慑即可,和什么亲!冒顿单于能射杀自己的亲生父亲,你还指望他这个女婿能对你刘邦这个老丈人客客气气的?!更何况,鲁元公主已经嫁人,刘敬和刘敬竟然想把已经嫁给张敖的公主给要回来,送给单于,这算哪门子破事!
司马光讲的全对,刘敬和刘邦做的也全对。
这一回,司马光站在了儒家和道德叙事一方;刘邦站在了政 治叙事一方;刘敬则一如既往站在了战略家叙事一方。
司马光的立场一般都在“儒家”、“政 治”、“战略”三座山头上横跳,当儒家和政 治冲突时,他通常站位儒家,理解了这一点,其他也没什么值得多议。
我们之所以说刘敬是“战略叙事”,逻辑在于:在西汉开国之际,“白登之耻”表明,当时的汉帝国打不过匈奴,以至于后来代王刘喜不战而逃,刘邦也选择了隐忍。
刘敬是在这种背景下才提出“和亲之策”,这是用时间换空间的战略经典之笔。刘敬的和亲并非简单地把公主送给单于,而是巧妙地将“婚姻关系”捣鼓成了朝政工具。
具体表现为,用“甥舅关系”的汉家人伦渗透单于王廷,这是不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文化植入?
远嫁公主所准备的丰厚嫁妆其实就是“岁贡”,这算不算是经济渗透?
以送亲和走亲为由,往来互动,其实也是一种非常务实的情报契机,刘敬正是亲眼目睹了匈奴的实际情况,才提出了迁徙豪强填充关中的战略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