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帝国刀锋上的舞蹈:联姻、质子与高压——吕后晚年的折腾(2/2)

婚姻这事最忌讳之处莫过于“水缸挨灶一头热”,赵王刘友与吕姓王后根本就尿不到一处,对这位王后几乎无感,以至于年轻的王后在赵王宫中守活寡。

吕姓王后眼看着赵王刘友与其他姬妾缠缠绵绵、卿卿我我,怒火中烧的她直接离开了赵国,直奔长安而去。

这位王后不仅向吕后倾诉了自己在赵王那边守活寡的状况,而且还添盐加醋夹带私货地告黑状,声称赵王曾经告诉过自己“吕氏怎么能称王!待太后百年之后,我必定铲除吕氏。”

吕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费尽心机地将你刘友封为赵王,而且还把吕家最漂亮的黄花大姑娘赐给你,你却不识抬举,把王后当空气,竟然还想在我百年之后翻篇,我这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我会给你刘友留下这个机会吗?!

刘友被吕后一纸诏令召回长安,他也许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将不复返!

刘友抵达长安之后就被安置于官邸中,太后并没有召见他,而且命一群汉军包围了其入住的官邸,断绝饮食供应,同时下令,胆敢向刘友提供饮食者,一律处斩。

公元前181年正月十八日,赵王刘友被饿毙,吕后下令按平民的礼仪,葬于长安城外的乱坟岗。

吕后用婚姻制约刘氏宗室后裔的操作套路在刘友身上失败了。

刘友虽然被吕后以残忍的手段给清理了,但是他的死并非没有价值,血淋淋地给宗室上了一堂生存与斗争大课,并在一定程度上唤醒了宗室。

刘友死后,吕后左手降梁王刘恢为赵王,这也是明着打压宗室,梁地显然比赵地更重要,更富裕;赵地简直就是是非之地,大汉帝国诞生之后,诸侯赵一直都没消停过,历任赵王都没能善终。吕后右手则将吕王吕产(第一任吕王吕台已经病逝,其子吕嘉继承吕王之位,但是烂泥扶不上墙,吕后果断废了吕嘉,改立吕台的弟弟吕产为吕王)改封为梁王。

吕产虽然被封为梁王,却并不去封地就任,而是留在长安未央宫当太子太傅。吕后这一手我们很熟悉,这是既要占诸侯王的位置,还是在未央宫中掌权,其操作套路与吕后对审食其的任用一模一样。

赵王刘恢自从被改封到赵地之后,始终胆战心惊,郁郁不乐。

在此背景下,吕后故技重施将吕产的女儿配给刘恢,并强行将其立为王后。

这一次,搞事情的又是吕姓王后!

这次的这位王后上有父亲吕产和太后作靠山,身边又有大把的吕姓人为自己效力,于是整个诸侯赵完全姓吕,赵王刘恢竟然成了摆设。

被架空了的赵王刘恢只能在后宫找乐子,频繁召自己所宠爱的佳丽侍寝室,令他无语的一幕上演了,自己所宠幸的那位后宫佳丽竟然被王后用一杯毒酒给送走了……

万念俱灰的刘恢决定主动选择结束这一切,刘恢认为即便自己贵为诸侯王,身为皇族后裔,也成了这个世界多余的人,他用自尽的方式了结了一切。

即便刘恢选择了妥协,以不伤害任何人的方式辞别了这个世界,但是吕后依然没有放过业已到手的诸侯赵……吕后闻知此事,严肃地批评赵王为了一个女人而弃宗庙而不顾,这是大逆不道,进而剥夺了刘恢儿子继承诸侯赵王的资格。

至此,对于汉帝国而言,四个最为重要的诸侯吕后认为自己已经捏在了掌心。

诸侯齐和楚,有质子在手,而且还有联姻的渗透与强化,他们翻不起大的浪花;对于诸侯梁和赵,吕后用两名吕氏佳丽深入渗透之后,成功地将这两个重要诸侯改弦易辙地姓吕。

对于吕后而言,其实还有两大心病分别是汉少帝刘恭和那一帮心眼堪比蜂巢的老臣们,我们以下章分享吕后在这两条战线上的斗智斗勇……

【结语:吕后策略的致命悖论】

人生最大的悲哀和痛苦并不是小品所言“人还在,钱花没了”,而在于:所有处心积虑的策划与计划最终都背道而驰,被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打脸。

如何规避这个巨坑,每个人都有着自我认知下的,只属于自己的原则和方法。但是,吕后在晚年的这一系列折腾,也许能从另一个维度给我们一些思考和启示。

吕后当政晚期,始终都只围绕一个核心目标而施展拳脚:在刘邦的“非刘不王”格局外,为吕氏家族开辟一条永续的权力之道。

然而,她的策略陷入了一个致命的悖论:想要用“质子”削弱并拿捏诸侯,质子们却能在未央宫中横七竖八;想要用吕姓佳丽联姻刘姓皇族,实现柔性绑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吕姓王后们却直接把诸侯王给整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吕后将刘姓宗室的精英中的刘郢客、刘章、刘兴居召至长安,扣为质子、削弱诸侯。

但这哥仨后来恰恰为后来的“诛吕之变”的“杰青”人才。

这批“杰青”竟然能在长安城中,在吕后的眼皮底下结成了反吕同盟,并熟悉了未央宫中的一切,为日后铲除诸吕积攒了力量和万无一失的策划方案。

吕后意图用血缘纽带将刘吕两家绑为一体,却浑然不觉地将未央宫中吕刘间的矛盾引入至家庭内部,于是悲剧一出接着一出上演:刘友被饿死、刘恢被逼自尽,这些极端事件不仅没有巩固吕氏的统治,反而激化了宗室和诸吕之间的仇恨,刘吕两家自此不共戴天,且没有中立地带,没有一丢丢的协调与缓解可能性!

吕后自认为从战略角度上控制了关键的诸侯国(齐、楚、赵、梁)就能高枕无忧,但是她却错了!

斗争中的吕后所面临的第一战略早已不再是地缘,甚至也不是资源争夺,而是法统和人心!

无论吕后如何折腾,他都无法彻底消灭刘邦生前所布下的大局——“刘氏正统”。

刘章的桀骜不驯,其底气正来源于此——他代表的是一种被广泛认同的“道统”,因此才能在宫中赢得敬畏。

吕后所犯下的另一条重大错误就是——丧失“人间清醒”,沉迷于“扶吕上路”,为此调动了帝国所有的资源……她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但是她忘了一点,刘邦布局身后事的时候,也曾经认为自己的所有布局都能实现,结果他刚崩,刘如意和戚夫人就被带走,他刚崩,樊哙立即就地重生,站位吕后,睁着大眼睛望住吕后将宗室后裔一个又一个地摁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