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吕后驾崩前夜:一只怪兽撕开了汉帝国的权力裂痕(2/2)
迄今为止,陆贾在《资治通鉴》中已经两次露面,第一次是跟随刘邦一起西征入关,在攻打函谷关之际,陆贾与张良一起上山忽悠了秦将,然后刘邦趁机发动突袭,顺利拿下函谷关。
第二次露面则是大汉帝国诞生后,陆贾领刘邦之命出使南越,一顿忽悠下来,赵佗不仅厚遇有加,而且对汉帝国俯首称臣。
这些历史表明两点:其一,陆贾绝对是元老级的老臣;其二,陆贾是汉初时期刘邦的重要智囊团成员之一,其综合实力和地位已经超出郦食其、随何(刘邦当初派去说服黥布投汉的那位)。
陆贾其实只干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穿针引线一样地将丞相陈平和太尉周勃串在了一起。
陆贾放低姿态去拜访陈平,委婉地提醒陈平:“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将相和谐,士人就会归附;汉帝国的天下即使有重大变故,,也会牢牢地掌控于将和相的掌心。”
在陆贾的穿针引线和友情提醒下,陈平采纳了陆贾的系列建言,动用五百斤黄金的巨款前往周勃府上为周勃祝寿,周勃则为陈平大摆宴席,说是庆祝生日,实则是在推杯换盏之间相互交底。
太尉周勃也是有钱的大老板,同样斥巨资为陈平祝寿,大摆宴席,将相之间的互动不仅公开,而且还声势浩大,而这一切都是千年老狐狸陆贾的计谋之一。
为了拉拢并回馈陆贾,不差钱的陈平大手一挥,送给陆贾一百个奴婢、五十乘马车、五百万巨款,陆贾毫不客气,落落大方全数笑纳。
陈平与周勃高调互赠寿礼、大摆宴席,这绝非老臣们的显摆,而是对外发出的一束极其重要的朝政信号。所有不安的、害怕的、骑墙观望的各方,我陈平、周勃和陆贾告诉大家:汉廷的文官集团、掌控汉军的武将、以及善谋善言的老狐狸们已经携手……诸吕请悠着点!宗室请再忍一忍!骑墙观望者请认清形势!
汉帝国的老臣们已万事俱备,就差东风……
【吕后驾崩前的布局】
老臣们所期盼的“东风”来得比较及时……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3月,吕后在京师长安参加了一场除恶的祭仪活动返回长乐宫的途中,竟然被一只类似于灰狗的动物给咬伤了。
这只似狗非狗的怪兽猛扑吕后腋窝,仿佛是看穿了吕后将所有的恶都藏在了嘎吱窝,攻击得手之后就转瞬消失不见,并从此再也没有显身过。
京师长安靠近秦岭,有野生动物闯入长安城这一点都不稀奇,就像今天的野猪拖儿带女地,隔三差五就去西湖畔散步觅食一样,司空见惯。
至于那只似狗非狗的野兽袭击吕后的腋下也完全符合逻辑,吕后一定是乘车出行,窜入马车车厢之后,吕后和那只怪兽相互被惊吓,吕后一定是本能地举起手护着头和脸,怪兽则慌不择路地撞伤了吕后的臂膀和腋下。
但是,史家大佬(《资治通鉴》——司马光;《史记》——司马迁;《汉书》——班固)们则不这么认为,他们非常默契地采用了春秋笔法,让怪兽化身为“天降正义之神”,狠狠地攻击了吕后见不得人的腋下,并让其从此病重不治。
遭遇怪兽攻击之后,吕后也慌了,这到底是什么梗?
吕后也没有能力去问天问地问神,于是找人来占卜了一把。前往长乐宫中占卜的这位也是高人,直接给出了答案:“这是赵王刘如意在闹鬼。”
也许是赵如意当年8岁就被毒杀,且没有任何亲人在世,所以占卜人才将这个帽子戴在他头上。至于对吕后恨之入骨的刘恢、刘友,以及如果地下有知势必采取为孩子们复仇的刘邦,这些都不是占卜人敢惹的。
但是,史家大佬们才不管这些,必须拿刘如意说事,给吕后搞点事情,让其不得安宁,同时让世人记住这个长乐宫中的恶魔!
怪兽、占卜和腋下的伤叠加在一起,吕后终于明白自己过不了这一关,大去之期不远矣,必须为身后事布局。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7月,吕后令赵王吕禄为上将军,统领北军;吕王吕产为将军统领南军。
帝国京师长安中的军事力量就这样全交给了诸吕,吕后也算是安心一点点了。吕后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吕产、吕禄叫到病榻前,给出了最终遗嘱:“我封立吕氏为王,大臣多不服。马上就要走了,皇帝年幼,大臣们会乘机向吕氏发难。你们务必要牢牢控制住禁军,严守宫廷,千万不要为送丧而离开,以免被人所制!”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7月13日,吕后驾崩,留下遗诏:大赦天下,命吕王吕产为相国,以吕禄之女为皇后。
吕后失算了!
她必须失算,她必然失算!
也许是因为吕后的先天资质远不及后世武则天,也许是忙着为诸吕铺路,竟然忘了高祖驾崩前后给她留下的那一堂大课。
汉高祖那只千年的狐狸驾崩前用了长达两年的时间来布局,一部分被吕后给拆解(杀戚夫人和赵王刘如意),一部分却被宗室和老臣们铭心刻骨(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吕后只要稍稍回归一丢丢人间清醒,回味一下刘邦的那一堂大课,那么她驾崩之际也就不会这么干,更不会这么玩,将手伸向了身后事……
【结语】
随着吕后驾崩,她呕心沥血所构建的“五极多边形”权力结构迅速崩塌,无他,无论是诸吕还是审食其都高度依附于吕后,现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在这一枚变异的“五极多边形”上,吕后身居,审视其和诸吕因为的存在而依附,宗室和老臣因为的存在而隐忍不发,现在消失了,一切都有待重构……至于由谁重构,自然都是刀剑、实力和血统说了算。
诸吕才能平庸;老臣和宗室积蓄的怨气如蓄势待发的火山;审食其这只横行于长安的大闸蟹则分分钟会被剪断蟹钳,五花大绑之后下蒸锅,这一切将是历史必然,是政治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