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帝国的赌局:汉景帝与晁错的危险削藩(2/2)
晁错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然后恶狠狠地瞪着窦婴:“詹事这是害怕了吗?”
就在这一刻,刘启缓缓从大位上起身走下朝堂,对群臣轻轻地摇摇手,示意朝议到此为止,踱步离开了未央宫议事大殿,把群臣甩在了身后……
诸侯以及朝堂的局面再明显不过:晁错讲的都是实际情况,诸侯必反;群臣的姿态也非常明确——我们听皇上的,但是远离晁错,这人有才,这人受宠,这人是大红人,这人也是祸害……
输入端的信息已经足够充分,输出端的决策则需要刘启独自完成。
其实汉景帝刘启并没有回旋空间,摆在他面前有两座大山:诸侯谋反,必须出手削藩;御史大夫晁错自我受宠过头,必须校正。
公元前154年,刘启安排诸侯密集地进京朝见。一则探探底,二则亮出晁错这一把刀的同时,自己也施展帝王术予以拉拢。
众多诸侯中,楚王刘戊先行抵达长安。这绝非因为楚王积极响应,更不是因为楚王距离长安最近。而是因为朝廷九卿之一的宗正刘礼是楚王刘戊的三叔。
刘启登基之初在人事方面的调整布局此时此刻显现出微妙功效。
晁错对楚王刘戊亮剑:“刘戊去年为薄太后服丧期间,在服丧的居室里私下奸淫,按律当处死他。”
景帝刘启出手免去刘戊的死罪,但把原楚国封地东海郡(山东郯城)收归朝廷。
削藩的第一刀就这样看似巧妙地砍向了三大诸侯之一的楚国。
继楚国之后,诸侯赵王刘遂(赵王刘友之子,高祖刘邦的孙子,景帝刘启的堂兄弟)的封地被朝廷削夺了常山郡(河北正定)。胶西王刘卬(齐王刘肥之子,高祖刘邦之孙,景帝刘启的堂兄弟)因在卖爵事上有不法行为,朝廷削了他的六个县。
汉景帝刘启把晁错推到前线砍出来的这三刀算是拉开了削藩的序幕。
非常悲催的情况在于,刘启也悄无声息地把晁错推向了断头台。
晁错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者,自古至今,这个世界留给理想主义者的生存空间都极其狭窄。
晁错对局势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展现了他作为政治战略家的远见。晁错的政治手段却极其拙劣,与屈原、韩非、贾谊都有得一拼,没有上及格线。
晁错硬生生地将削藩这一需要极大政治智慧和统一战线的工作风雨一肩挑,变成了他个人与全天下诸侯的对决。他在朝堂上成为“孤家寡人”,正是因为他触动了所有人的利益,却未能给任何人带来好处。
长袖善舞的刘启则拿着这一点“做文章”,书写了一则谁也无法破解的“阳谋”。朕与你晁错拉开距离,让你晁错勇敢地去冲锋陷阵、去试探火力,一旦事态超越朕的掌心,朕将毫不犹豫地“弃车保帅”,进退维谷。
开弓没有回头箭,其他诸侯面对晁错和刘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是选择臣服还是组织统一战线“反”了朝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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