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盘大棋:看刘邦如何用“最恨的人”稳住天下(2/2)

【张良的最后一计】

刘邦一口气封赏了头部功臣和宗室,并给韩王信完成了“搬家”之后略感轻松。

此时此刻,业已功成名就的刘邦自信爆棚,却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酝酿中……

尚未被界定军功、尚未拿到封赏那帮人坐立不安,准备叛汉。

他们叛汉的原因有两点:一方面是担心整个汉帝国的领地都被分封光了,轮不到自己;另一方面就是担心自己被刘邦猜忌而被杀。他们眼中的刘邦现在动不动就因过失问责或猜忌而杀人。

某天,刘邦在南宫的楼台上看见下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于是问身边的张良:“这些人在干吗?”

张良:“陛下,他们准备谋反!”

刘邦:“为什么?”

当张良一番解释之后,刘邦惊呆了,半晌才问:“该怎么办呢?”

张良:“在这些人中陛下最憎恨谁?”

刘邦:“雍齿。当初不仅投降于魏,害得我们丢了根据地,而且还多次羞辱我,之所以一直都没杀他,是因为他军功较多,于心不忍。”

张良:“那么现在就赶快先封赏雍齿,这样一来,群臣也就人人都对自己的能受封赏坚信不疑了。”

事情果然如张良所言,尚未被封赏的旧部看见雍齿被封什方侯,就不再担心,不再有反叛的想法。

对此,司马光郑重其事地用〖臣光曰〗点赞张良。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司马光第二次为张良上〖臣光曰〗并予以盛赞。前一次是盛赞张良恰如其分地“隐退”,这一次是高赞张良恰如其分地谏言。

纵观事件始末,张良的高明之处绝非仅仅只是让刘邦封赏雍齿,而在于他基于对人性的洞悉而预判了危机;在于他以“典型案例”破冰;在于劝谏艺术的精妙无痕。

张良敏锐地察觉到,刘邦在分封过程中偏重亲信、诛杀仇怨的行为,导致将领们因“争功不决”而心生恐惧,担心自己因过往过失被清算。这种群体性焦虑一旦蔓延,可能引发叛乱。

其实,张良并不认为现在的那些基层武将已经在密谋反叛,而是夸张了一把,借“谋反”点明问题的严重性,以此警醒刘邦,使其意识到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

张良建议刘邦优先分封其最痛恨的雍齿,以此作为政 治信号。

雍齿与刘邦有旧怨却受封侯,直接向群臣表明:连皇帝厌恶的人都能按功行赏,其他人更无需担心被封赏的公平性。

这一举措迅速消除了群体的疑虑,用最小成本稳定了人心。

司马光指出,张良并非早早就此事进言,而是等到刘邦亲眼目睹基层武将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场场景时,才顺势点破危机。这种“因事纳忠”的方式,让刘邦更易接受建议。

张良没有直接指责刘邦的“爱憎行赏”,而是通过具体案例引导皇帝主动纠正偏差,既保全了帝王权威,又实现了政策调整。

司马光作为重视治世之道的史家,尤其欣赏张良这种“不显山露水”的智慧。在司马光看来,张良的做法超越了简单的“直言敢谏”,是更高层次的“善谏”——以柔克刚、润物无声,既成效显着,又避免君臣对立。

【结语:刘邦刚柔并济的权术手腕】

刘邦的智慧在于,他清晰地认识到外部异姓王与内部功臣集团是两种不同性质的矛盾,必须采用截然不同的手段。

对于韩王信这类“结构性威胁”,他采取的是战略性的、刚性的削弱与制衡。

对于功臣集团的“情绪性危机”,他采取的是战术性的、柔性的安抚与收买。

刘邦既是步步为营的战略家,也是精通人性的权术家。通过“迁韩王”与“封雍齿”这两手,他一外一内,一刚一柔,有效地在汉帝国初建的危险期,维持了朝政结构的稳定。这正是司马光所推崇的,一位成熟政 治家应有的务实与智慧。

对于你我这种草根而言,虽然居庙堂之远,但是能读懂《资治通鉴》中的“政 治”,往往能让我们更容易洞悉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从从容容搬砖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