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胜称王:过早熄灭的反秦火炬(2/2)
周文的兵败让张耳、陈馀进一步坚信陈胜必败。因为周文这一支主力是最接近秦帝国心脏的队伍,这一支义军兵败不仅将唤醒秦帝国,而且还将迎来秦帝国箭如雨下的激烈围剿。此外,从陈地不断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为陈胜攻城掠地后归还的众将领,多因谗言陷害而获罪,遭到诛杀……
张耳、陈馀认为是时候跟陈胜的“张楚”切割了,于是就劝说武臣,让他自己称王。
公元前209年八月,武臣自立为赵王,任命陈馀为大将军,张耳为右丞相,并派人报知陈胜。
陈胜大怒,想要尽灭武臣等人的家族,发兵攻打赵王。
柱国房君蔡赐献计:事已至此,不如暂时稳住武臣,令他火速率军向西进攻秦,吸引秦的主力,同时将武臣等人的家属迁移到宫中软禁起来,封张耳的儿子张敖为成都君,派使者前去祝贺赵王即位,催促他赶快发兵向西入函谷关。
张耳、陈馀岂能上陈胜设下的“局”,建议赵王武臣不要向西攻秦,而是领兵往北攻占旧燕地、代地,向南收取河内,以此扩大自己的地盘。如此一来,赵国南面可以扼守黄河,北面有燕、代旧地可为声援,即便“张楚”战胜了秦,也不敢轻易伐赵。如果“张楚”被灭,那么赵国的地位就愈发稳固。
在张耳、陈馀建议下,赵王武臣命韩广领兵夺取燕国故土,李良攻取常山(河北正定),张夺取上党(山西长子)。
关于“张楚”义军的后续,我们保持与《资治通鉴》同步的节奏,以后发文详解,现在让我们回头解析一下这一段历史。
秦末汉初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之后所引发的这一场反秦斗争,非常复杂,涉及面很宽,我们在此解析一下陈胜、吴广的战略错误之处;张耳、陈馀借船出海的策略。
【 陈胜称王的战略失误】
陈胜在陈县刚站稳脚跟就急吼吼地称王,这步棋走得实在不聪明。
张耳、陈馀当时就给他提了个醒儿:先别急着戴王冠,应该火速西进,同时派人把六国那些落魄王孙扶起来。这么干,一来能显得您大公无私,是真心替天下除暴;二来能让秦朝四面起火,兵力分散。等您拿下咸阳号令诸侯,那时再称帝,天下谁不服气?现在窝在陈县就称王,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您有私心吗?斗志怕是要凉啊!
陈胜没听进去,自立为“张楚王”。他这顶王冠一戴,麻烦就不断。
名不正,言不顺——他一个平民出身,在楚国旧贵族和士大夫眼里,根儿不正苗不红。后来范增看得透:“不立楚而自立,其势不长”,点中了陈胜的死处——缺乏正统号召力。
树大招风,成了活靶子——“张楚”大旗一竖,秦军和天下诸侯的目光全聚焦过来了,陈胜和他的陈县首当其冲。张耳、陈馀立刻嗅到危险,此地不宜久留!
点燃了割据的野火——你陈胜一个屯长打下个县城就能称王,别人凭什么不能?这等于给后来武臣称赵王、韩广称燕王做了“示范”,四分五裂的种子就此埋下。
私心作祟,用人失当——放着通晓军事的原楚将项燕幕僚周文不用,只封个将军,却让关系更近但未必更善战的吴广当“假王”主攻荥阳。为啥?还不是怕吴广功劳太大、声望太高,威胁自己位子?这份私心,寒了能臣的心。
陈胜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言,可惜自己也没能跳出对权位的贪恋。从他在陈县急不可耐戴上王冠那一刻起,大泽乡点燃的那把燎原之火,其实就已经开始黯淡了。
【 结语】
俗话讲“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然而陈胜在陈地急不可耐地戴上那顶王冠后,局势却像脱缰野马,毫无悬念地朝着“种下龙种,收获跳蚤”的方向狂奔……
陈胜至死也想不通:明明是我楚王给了武臣兵马,让他北上去开疆拓土,怎么转眼就在张耳、陈馀的撺掇下自立为王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文的大军明明已经杀到了函谷关眼皮底下,破关只在旦夕,为何偏偏停在戏亭,坐等章邯带着骊山刑徒反扑?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那震天响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在耳边回荡,封赏的将印也给出去了,为何人心还是像沙子一样攥不住?为何一个个都犹豫观望,不肯为“张楚”拼死向前?!
陈胜的困惑,终究无人能解。当历史的烟尘散去,他那急于称王的身影和一连串无解的“为什么”,如同一面镜子,照见的或许不只是两千年前的败局,更是私欲、权力、人心、利益与人性编织的永恒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