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刘邦沛县起兵与司马光的“天命”包装术(2/2)

刘邦这样的逃亡者,本身就是秦法的破坏者,天然具有反秦的“合法性”和号召力。由此足见,萧何、曹参作为未来汉初重臣的政 这眼光多么毒辣。

沛县令的“sao操作”之下,其行为必然失败。

县令召刘邦前来参与反秦,这是投机行为,见刘邦势大而反悔则是恐担心失控,这种反复就已经令人生厌,但也不至于丧命。

反复之后的县令干了一件最大的蠢事——欲杀萧何、曹参。

县令此举,直接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给逼反,同时也暴露了县令刻薄寡恩和愚蠢至极,彻底失去了人心和内部支持,至此,县令只剩下一条死路。

县令下令关闭城门之举,看似防守,实则将自己孤立于沛县父老和民众之外,为刘邦策反城内提供了绝佳的外部条件和道义优势(县令背信弃义、陷害好人)。于是,刘邦草书一封信,就能挑动沛县父老杀县令,举义旗。

【 刘邦的手腕与“沛公”身份的建立】

刘邦射书入城,精准地将矛头指向县令个人(而非整个沛县秦人),陈说利害(响应起义是生路,跟随县令是死路),成功分化瓦解了城内力量,策动父老反杀县令。这招是典型的“借力打力”、“祸水东引”,不留痕迹地就收获了人心,除却了反秦路上的第一只拦路虎,由此可见其手腕着实高明。

虽然史料记载刘邦是被沛县父老立为“沛公”的,但是,这很显然是刘邦、萧何、曹参、樊哙这帮人策划的结果。

刘邦被拥立为“沛公”而非“王”或“将军”,是因为“公”是楚国旧贵族的尊称,既区别于陈胜的“王”(树大招风),又利用了楚地遗民对旧贵族的认同感,赋予“沛县反秦老大”的政 治地位,同时留有上升空间(后来才称王)。这是非常务实的政 治定位。

称“沛公”后,刘邦依靠萧何、曹参在沛县的人脉和行政能力,迅速整合了沛县的人力物力,将百人小队扩张为三千人的反秦力量,“屠龙刀”就此有了雏形。

【 史书对刘邦的“包装”及其意图】

司马光在收录史料时,将那些包装刘邦的史料全数纳入了《资治通鉴》,这些包装史料包括:异相记载(隆准、龙颜、七十二黑痣);吕公相面嫁女;“斩蛇起义”的神话;芒砀山泽的异常景象四大模块。

史料记载这些的动机很明显——包装刘邦,夯实刘邦未来开辟西汉帝国的“天命所归”属性。

在君权神授观念浓厚的古代,非凡的相貌是“真命天子”的标配。这些描述暗示刘邦生来不凡,注定非池中之物,为其日后称帝提供“先天”依据。这符合历代史家(尤其是官方正史)为开国帝王“造神”的传统。

这是史家很典型的“春秋笔法”——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历史传说”来解释“为何是刘邦”这个泗水亭长最终得了天下。同时也为汉帝国的建立实属“天命”来背书。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将其全数纳入,其核心动机在于利用这些被广泛记载和接受的神话传说,塑造了刘邦“天命所归”的帝王形象,为汉朝的正统性背书,同时也将其作为“德运”与“人事”相结合的典范,用以教化后世君主,以此达成“以史为鉴,资于治道”之目的。

【 结语】

萧何、曹参为秦帝国县令的“身份原罪”量身定制的破冰之道却被愚蠢的县令在投机、反复、背叛、自我孤立过程中演变为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这一鲜明对比的历史细节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引入新力量破冰很重要,能接得住被引入的新力量更为重要。

公元前209年仲夏,刘邦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亭长沦为通缉犯,从通缉犯蜕变为百人小队长,从百人小队长成长为“沛公”,这里面既有时代的客观因素,更有刘邦精准射书(宣传攻势)、矛盾转移(针对县令)、身份塑造(沛公)、资源整合(用萧曹)这一些列主观层面的关键性操作。

如果让历史照进现实,那么我们会发现:客观和主观之间的界限更多的时候都是模糊的,而且往往都是主观才是主动论,客观通常都是从动论。

司马光虽然一如既往地继承了司马迁所开创的“天命叙事”之春秋笔法,但却也将其纳入了“以史为鉴,资于治道”的历史正轨。也许,诸如《马斯克传》这类海外的名人传记也偷师司马光校正后的“天命叙事”与“春秋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