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来访者(1/2)
倒计时结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全球的监测网络同时捕捉到了第一个明确信号。不是来自深空,而是来自月球轨道附近——十二个空间曲率异常点如同水面的涟漪,在现实宇宙的薄膜上荡开。
“他们来了。”张磊站在联合指挥中心,声音压过了设备运转的嗡鸣。大屏幕上,十二个光点从扭曲的空间中浮现,排列成完美的正十二面体。
刘致远凝视着那些光点的运动轨迹,它们没有使用常规推进方式,而是沿着时空本身的测地线滑行,这是曲率驱动的典型特征。“他们很小心,”他低声说,“速度控制在我们可以观测的范围内。”
苏小娟快速分析着远程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每个来访者的质量都为零...不,是负质量。他们在利用卡西米尔效应维持稳定的虫洞出口。”
“负质量材料...”李明轩调出天穹资本理论物理团队的计算模型,“这意味着他们的技术至少比我们先进两到三个数量级。”
联合国紧急会议在线上召开,十二个常任理事国的代表面色凝重。分歧迅速显现:一些国家主张立即建立联系,另一些则要求先进行风险评估。争论在法国代表播放了一段录像后暂时平息。
录像来自欧洲空间局绕月卫星——其中一个来访者正释放出数百万个微型探测器,每个直径不超过一毫米,呈淡金色,像蒲公英种子般散开。但它们的目标并非地球,而是太阳。
“他们在采集日冕物质。”美国代表说,“但不影响太阳活动,更像是...取样分析。”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微型探测器在返回母舰时,释放出的光谱分析数据显示,它们采集的样本中包含了高浓度的氦-3和铍-7——这些同位素在太阳自然活动中极其稀有,除非...
“除非他们在诱导特定核聚变反应。”苏小娟在技术分析会议上指出,“这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展示他们对恒星级别的控制能力。”
刘致远想起了“播种者”留下的信息中关于“星际礼仪”的部分。高度发达的文明不会炫耀武器,而是展示他们对自然法则的掌握程度。采集稀有同位素,相当于人类文明中展示精湛的艺术品。
在云南刘家祖宅,变化更加明显。那些茉莉花不再散发光芒,但它们的生长周期缩短到了惊人的十二小时。从萌芽到开花再到结果,整个过程在半天内完成,而且每一代都会产生微小的基因变异。
“它们在加速进化。”苏小娟采集了第十七代样本,放在电子显微镜下,“看这里,叶绿体的类囊体结构已经重组,现在可以利用红外线进行光合作用。”
刘致远蹲在花丛边,指尖轻触一片花瓣。一种微弱的脉冲顺着他的神经末梢传递,不是意识,而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生物电信号组成的简单信息:“准备”。
“盖亚意识在准备什么?”他问出声。
园中的茉莉花同时转向东方,那里天空开始泛白。但这不是日出,而是某种发光结构正在大气层外展开。通过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那是来访者之一正在展开巨大的薄膜结构,面积超过整个亚洲大陆,薄得只有几个原子厚度。
“他们在制造太阳帆?”李明轩疑惑地看着数据,“但这个尺寸...”
“不是推进器。”苏小娟调出光谱分析仪的结果,“薄膜在过滤太阳光,调节照射到地球的辐射谱。看,他们增强了有利于植物生长的波段,抑制了紫外线。”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全球农业监测站报告了异常现象:所有农作物的生长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病虫害自然减少,连干旱地区的作物都显示出良好的长势。
“这是礼物。”巴西代表在联合国会议上说,“他们用我们最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善意。”
但俄罗斯代表提出了质疑:“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某种生物实验?他们可能在测试地球生态系统的响应。”
争论持续到深夜,直到来访者采取了第二个行动。
午夜时分,全球主要城市的上空同时出现了极光现象,即使在赤道地区也不例外。绚丽的光带不是绿色,而是珍珠般的银白色,缓缓流动如同液态的星空。
“电离层被人工调制了。”空间物理学家报告,“他们在制造全球范围的电磁共振场,但频率非常温和,强度只相当于自然地磁暴的千分之一。”
更神奇的是,所有收听广播的人都听到了同一段音乐——不是通过电波,而是通过空气本身的振动。那旋律与之前从深空收到的音乐相似,但更加丰富,融入了地球各民族音乐的片段。
刘致远站在祖宅的院子里,仰望着天空中流动的银光。音乐中,他清晰地听到了茉莉花调的变奏,还有他母亲年轻时哼唱的摇篮曲旋律。
“他们在学习我们。”苏小娟走到他身边,手中平板显示着声波分析数据,“而且学得很快。这段音乐包含了七十四种地球文化的元素,融合得毫无违和。”
李明轩从指挥中心发来紧急通讯:“看新闻!全球所有电视和网络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他们跑回屋内,屏幕上显示着来访者发来的信息。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全息影像:一个外形类似水母但周身环绕着光晕的生物,正在一片发光的森林中移动。它的触须轻触植物,植物便以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
影像旁出现了解说字幕,使用的是完美的联合国六种官方语言:
“我们是培育者联盟的成员,来自海星云。我们擅长生态调控和生命赋能技术。我们为之前的考验道歉,那是所有新成员必须经历的筛选。”
影像切换到十二个不同的场景,展示着十二个来访文明的代表和他们的特长:有的精通材料科学,有的擅长意识交流,有的掌握了时间流调控的基础原理。
最后一个场景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地球的影像,标注着“新兴艺术家文明,特长:创造性适应与情感表达”。
“他们把我们当作艺术家...”刘致远喃喃道。
“这可能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苏小娟眼中闪过光芒,“在高度发达的文明中,创造性可能是最稀缺的资源。”
正式接触的日期定在三天后。地点选在国际空间站扩建后的对接舱,那里已经紧急改装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星际会客厅。
选择太空而非地面,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一方面可以避免对地球生态造成意外影响,另一方面也符合星际礼仪——对等的高度。
刘致远、苏小娟和李明轩被选为人类代表团的成员,分别代表“播种者”传承、科学界和商业界。张磊负责安全协调,但他清楚,在这种级别的文明面前,传统安全措施意义有限。
出发前夜,刘致远独自来到祖宅的茉莉花园。月光下,那些加速进化的植株已经长到了齐腰高,花朵散发着比以往浓郁数倍的芳香。
他盘腿坐下,让意识与植物网络连接。这一次,盖亚意识的回应更加清晰。
“孩子,不要害怕。”那意识如同温暖的洋流包裹着他,“这不是征服,而是重逢。很久以前,你们仰望星空时播下的梦想,现在开花了。”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在刘致远脑海中展开:不是“播种者”的,而是人类自己的。数万年前,原始人类第一次在岩壁上绘制星图;数千年前,古代文明建造观测天象的建筑;数百年前,科学家们开始理解宇宙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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