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住下（2/2）

池边点缀着几盏石灯笼，昏黄的光线透过水汽，营造出一种朦胧而静谧的氛围。

千介兴奋地脱掉足袋，将一双脚丫子探进温热的水中，欢快地扑腾起来。

他的激起一片片水花，咯咯的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千世子跪坐在池边的石阶上，含笑看着弟弟玩耍，目光温柔。但她的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别处。

她悄然在心中与惠姬交流，“惠姬姐姐，这里的‘东西’，可以尝试沟通吗？”

她希望能了解这东西，尽可能在住在这儿的时候避免与其产生冲突。

惠姬的声音很快在她脑海中回应了她。“尝试过，接触，但，没有回应。”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要么，它不愿沟通，封闭了自身。”

“要么，它已彻底被怨气吞噬，失去理智，成为无差别宣泄仇恨的，凶灵。”

怨灵依靠生前的强烈怨气支撑而存在，在成为怨灵的初期，他们还会保留活着时的神智，但时间会侵蚀它们的神智。

如果执念长时间得不到化解，怨气会不断壮大，最终吞噬掉怨灵的所有理智，让它们变成无差别攻击的恐怖存在。

千世子听到这，眉头皱起，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惠姬姐姐，你之前说，怨灵通常被束缚在死亡之地无法离开，是吗。”

惠姬的灵体微微波动了一下，“确实如此，我们因强烈的怨恨和不甘而滞留人间，怨气是我们存在的根基。”

“但，怨气也如同锁链，将我们牢牢锁死在死亡之处，无法解脱，也无法远离。”

“而我不同，”惠姬的声音不再平淡，放柔了很多，“你与我，再次达成了‘契约’。”

在千世子离开产屋敷家前，她与惠姬达成了新的“契约”。

她带惠姬离开产屋敷家，用她自己的身体为媒介，让惠姬去向产屋敷月彦复仇。

因为千世子发现，如果不加上带惠姬复仇这个条件，契约就无法成立。

于是，惠姬主动添上了自己的条件，她会保护千世子的安全。

这个由二人共同意志缔结的契约，某种程度上抵消了怨灵被死亡之地的束缚。

复仇的怨气依旧存在，因此惠姬不会因为离开死亡之地而变弱。她只是从依附在一座建筑上，变成依附在一个活物身上。

这个契约，直到惠姬的复仇目标达成，才会解除。

但千世子和惠姬签订这个契约，本身是一种行走于刀尖之上的危险行为。

绝大多数怨灵在漫长时光的侵蚀下，早已被污浊厚重的怨气彻底吞噬，只有无差别攻击所有接近它的生物。

协议对于它们而言，不过是暂时束缚本能的脆弱枷锁。

一旦协议一直无法完成，它们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理智，反噬便会瞬间降临。

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撕毁约定，将协议者杀死。哪怕它们自身也会因违背契约而遭受重创，也在所不惜。

因此稍微懂一些的人都对怨灵避之不及，谁还会主动与它们缔结契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