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不要回头(2/2)
希望就在眼前,却隔着一道无法撼动的阻碍。
石门近在咫尺,上面那个代表着希望的符号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开门!快开门!”曾坤用尽最后力气拍打着石门。
然而,石门纹丝不动!它似乎需要特定的机关或者力量才能开启!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难道历经千辛万苦,到了最后一步,还是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绝望之际,陆九川猛地想起墨桑的话!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和虚弱,将手掌按在石门那个符号之上,努力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微薄的古蜀血脉之力,同时大喊道:“墨桑前辈!助我!!”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石门之上,那符号骤然亮起了微弱的、与之前密室中蓝色水晶同源的柔和光芒!同时,门上传来了一阵机括转动的“扎扎”声!
“开了!门开了!”爆破专家惊喜地喊道。
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不同于身后炼狱的、带着泥土和微风的清新气息从门后涌出!
“走!”
六个人争先恐后地挤进了那条缝隙,几乎是他们全部进入的瞬间,身后那扇石门便在巨大的压力和各种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的一声,猛地闭合!彻底隔绝了身后那一片火焰、爆炸、崩塌的末日景象!
他们成功了!他们逃出来了!
当沉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炼狱般的景象隔绝开来的那一瞬间,陆九川几乎是本能地、透过那即将彻底闭合的最后一道缝隙,猛地回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的景象。
门后的世界,已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毁灭之海。原本矗立的岩壁大片大片地剥落、坍塌,坠入下方那因原油爆炸和陨石坠落而形成的、深不见底的火焰深渊。炽热的地火与粘稠的黑蓝色原油混合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墨汁,在深渊中翻滚、咆哮,喷吐出数十米高的幽蓝色火柱,疯狂舔舐着一切。
而在那片翻腾的火海与崩塌的乱石中心,那具曾经不可一世、刀枪不入的千年干尸——阿尔斯兰,正经历着它最终的、也是最为惨烈的湮灭。
它那身华丽而诡异的金缕玉衣,虽然早已破损严重,但依旧能彰显出原本的华丽。此刻已成了它的熔炉与枷锁。原本温润的玉片在至阳的原油火焰灼烧下,变得通红、发亮,随即开始如同蜡油般熔化、滴落!玉衣上编织的金线,更是早已被烧得通红、软化,甚至断裂,使得玉片不断剥落,露出下面那具更加狰狞的、被暗红能量侵蚀了千年的扭曲躯干。
它庞大的身躯上,到处都附着着粘稠的、燃烧着的原油,幽蓝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它,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它那仅剩的、流淌着黑液的独眼,此刻也被火焰吞没,只剩下一个疯狂闪烁、最终归于死寂的暗红光点。
它似乎在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咆哮,覆盖着熔化玉片的双臂疯狂地挥舞,想要拍灭身上的火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地搅动起更多的火焰和碎石。它试图迈动双腿,从这片毁灭的泥沼中挣脱,但脚下是不断塌陷的平台废墟和汹涌的火海,让它寸步难行,反而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一块因穹顶彻底崩塌而坠落的、房屋大小的巨大岩块,带着万钧之势,如同天罚之锤,精准无比地、狠狠地砸在了它的头颅和上半身之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甚至压过了爆炸的喧嚣!
陆九川清晰地看到,在那巨石砸落的瞬间,阿尔斯兰那坚硬无比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猛地变形、碎裂! 熔化的玉片、焦黑的骨骼、以及那些浓稠的、不知是血液还是能量的黑色物质,在巨力下四散迸溅,随即就被周围贪婪的火焰瞬间吞噬、气化!
任他多么坚硬的身体,在这大自然的或者说是鬼斧神工的力量下依旧是不堪一击!
它那挥舞的双臂,也在巨石的重压下,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咔嚓咔嚓” 的断裂声,无力地垂落下来,很快就被坠落的更多碎石和奔腾的火焰彻底掩埋。
曾经的花剌子模太阳王,追求长生不老的疯狂君主,与诡异陨石半融、守护此地千年的恐怖邪物,就在这地底深处,在它自己引发的能量失控和来自地脉的“阳火”净化之下,迎来了它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的终结。
它的残骸,连同那颗坠落的陨石核心,以及这庞大而罪恶的地下宫殿,一同被埋葬、被燃烧、被彻底封存在这数百米深的地底,永世不得超生。
这惊鸿一瞥的毁灭景象,带着一种残酷而恢弘的终结意味,深深地烙印在陆九川的视网膜上,也为他肩上那来自墨桑的、跨越千年的托付,画上了一个染血的句号。
一道简单的石门将所有的光、热、声与毁灭,都牢牢甩在了身后。通道内,瞬间陷入一片相对的黑暗与死寂,只剩下六个人劫后余生、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从更深处传来的、仿佛山脉筋骨断裂般的、沉闷而不祥的隆隆之声。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脚下便传来了更加剧烈、仿佛整个山脉都在解体的震动!显然,核心区域的彻底崩塌,引发了更大范围的地质灾难。他们所在的地方,也绝非安全之所……
燃烧的玉棺碎片如同坠落的火焰山峦,不仅阻隔了前路,更散发着灼骨的热浪。幽蓝色火焰诡异而炽烈,舔舐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咆哮声,岩石在高温下开始发红、崩裂。浓烟如同实质的黑色帷幕,翻滚着充斥空间,刺鼻的硫磺混合着原油燃烧后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能见度急剧下降,仅能凭借摇曳的火光和远处生门符号微弱的反光来辨别方向。
“走右边!贴紧岩壁!”林夏的声音撕心裂肺,她自己的肺部也如同被火焰灼烧。右边的岩壁同样烫得吓人,但至少提供了一丝可怜的依托,避免了四面受敌。
六个人如同在熔岩河流边缘行走的蚂蚁。陆九川打头阵,他的危机感知被催发到了极致,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但正是这种超越常人的感知,让他能在巨石砸落前的零点几秒做出规避,能在脚下地面塌陷的瞬间找到尚且稳固的借力点。一块桌面大小的岩石带着火焰从他头顶呼啸而过,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溅的火星点燃了他的发梢,他看也不看,反手拍灭,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四千紧随其后,如今千机伞再次损坏,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去了甲壳的螃蟹,前所未有的脆弱。他只能将自幼修习的身法发挥到极限,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柳条,在碎石与火焰的缝隙间扭曲、穿梭。一道炽热的火焰突然从他身旁的裂缝中喷出,火舌差点卷住他的道袍,他一个狼狈的铁板桥,后背几乎贴到了灼热的地面,才险之又险地避开,道袍下摆却被燎去一大块,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曾坤殿后,同时也是队伍的支柱。他怒吼着,将恐惧化为狂暴的力量,用他那远比常人宽厚的肩膀和后背,硬生生撞开那些较小的、燃烧着的障碍物。“砰!”一块燃烧的横木被他撞飞,火星溅到他脸上,留下几个焦黑的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嘶吼着催促前面的人:“快!再快一点!小爷我要顶不住了!” 他的手臂为了保护林夏,被一块落石擦过,此刻已是血肉模糊,但他只是胡乱用烧焦的衣袖一裹,继续奋战。
林夏和陆小竹相互搀扶,在剧烈晃动、如同暴风雨中甲板的地面上艰难前行。林夏的考古学者冷静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取代,她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依靠着陆小竹的支撑才没有摔倒。陆小竹则展现出惊人的坚韧,她身形相对轻灵,多次在林夏即将失衡时给予关键支撑,自己的小腿却被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中喷出的热气灼伤,剧痛让她额头冷汗涔,却一声不吭。
爆破专家则处于半恍惚状态,之前的重伤和连续的惊险让他体力透支严重,完全是求生的本能在驱动着他的双腿。他眼神涣散,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四千的身影,好几次差点被绊倒,都是四千及时回身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