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不明所以(1/2)

那日巨型物流包裹入院后,潘家园小院里的“秘密行动”进入了新的、更加火热的阶段。

正如陆九川和四千所准备,那庞然大物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如同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各种奇形怪状、包装各异的物流包裹开始接二连三地送达。有时是密封严实的长条木箱,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有时是泡沫箱包裹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瓶罐;有时是打着精密仪器标签的小型金属箱;甚至还有用防潮油纸层层包裹、标明“易碎轻放”的板状物。所有的收件人都是“陆氏古艺”或陆九川本人。

这些包裹无一例外,都被陆九川和四千亲自接手,然后迅速而警惕地搬进后院那间已经蒙上厚窗帘、门上挂着大锁的偏房里。每次搬运,他们都小心翼翼,尤其是最初那个最大的包裹,两人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挪进去的,中途绝不让小竹他们搭手,甚至眼神都尽量避免旁人窥探里面的情形。

从那时起,四千便如同一颗隐匿于尘世之外的星辰,鲜少在铺子前方及日常生活场景中现身。他似乎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那间僻静的厢房之中,整日埋头苦干,唯有在用餐与必须的休憩时光方才踏出房门。每次走出房间时,他的身躯总是沾染着丝丝缕缕的石粉、细碎的金属碎屑或是某种神秘混合颜料所散发的淡雅气息,就连十指之间也不时残留着那些顽固且难以清洗掉的斑斑驳驳痕迹。

而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各类声响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交响乐。白日里,那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源自于低沉有力的电磨机或者精准锐利的切割机,它们交替奏响乐章中的主旋律。其间,时而穿插进金属被猛烈撞击发出的清脆悦耳之音,宛如一串串银铃轻响;又或是坚硬石块遭受重击后迸溅出火花,并伴随着清脆的声,犹如天籁之韵。此外,还有那砂轮飞速转动时产生的细微摩擦声——沙沙沙地回荡在空气中,给整个空间增添一份机械运转的节奏感。

夜幕降临之际,这片厢房内的音乐风格陡然生变,变得更为多元化起来。有时候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仿若正在精心组装或拆解某件复杂构件一般;另一些时候则是一连串轻微琐碎的摩挲声,好似有人正全神贯注地在纸张或其他柔韧材质之上施展技艺。更偶有片刻,能够捕捉到四千压得极低却饱含激情或悔恨之意的喃喃自语,与此同时,陆九川那宽厚稳重的嗓音亦会适时响起,给予恰到好处的指导点拨。

空气里,也开始飘散出一些复杂的味道:新切开石料的粉尘气、某种特制粘合剂的化学味、加热金属或矿物颜料时的焦煳气、甚至还有刻意调配出的、模拟陈旧腐朽气味的古怪熏香。

这一切,都让这间偏房成了一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禁地”。

小竹、曾坤、娜娜虽然被明确告知不要靠近,但好奇心总是难以抑制。小竹负责送饭到门口时,总会伸长脖子想从门缝里瞧一眼,但门关得死死的,窗帘也拉得严实,什么也看不到。娜娜则会在路过时,悄悄放慢脚步,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被勾起的好奇。曾坤的反应最耐人寻味,他不再总是待在角落或屋里,有时会搬把凳子,远远地坐在院子另一头,静静地看着那间紧闭的偏房,眼神不再是完全的空洞,而是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观察和思索的微光,仿佛那里面传出的、有规律的劳作声响,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种与“手艺”或“专注”相关的模糊记忆。

终于有一天,小竹按捺不住,在给陆九川送茶时,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和四千哥到底在里头捣鼓什么宝贝呢?神神秘秘的,还弄出这么大动静?是……是要做什么厉害的法器吗?”她想起四千道士的身份,猜测道。

陆九川正在柜台后核对一些单据,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但略带敷衍的笑容,他接过茶杯,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接了个有点复杂的定制活儿,帮一个研究机构复原点东西。需要些特殊的材料和工艺,所以动静大了点。你四千哥在里面忙活呢,都是精细活儿,怕打扰,也怕灰尘弄脏了铺子里的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潘家园里接定制修复的师傅也不是没有,只是像他们这样搞得如此神秘、物料如此庞杂的确实少见。小竹“哦”了一声,虽然觉得没那么简单,但见陆九川不欲多谈,也就懂事地不再追问。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猜测的“法器炼制”或寻常修复截然不同。这里,俨然成了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型高仿古物“作坊”。

房间中央,正是那天费尽力气搬进来的最大件——它此刻已经褪去了层层包裹,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块石碑。准确说,是一块已经经过初步加工、表面平整、但尚未雕刻任何文字图案的**碑坯**。

碑体长约一米二,宽约六十公分,厚度达到十五公分,体量颇为厚重。石料并非寻常可见的青石或花岗岩,而是一种色泽青黑、质地细腻均匀、带有天然云母状闪光的特殊石料。这是陆九川通过特殊渠道,花费不菲定制的仿古石材,其矿物成分和风化特性都经过精心挑选和测试,旨在模仿某种特定年代和地域出土的古碑石料质感。

这块碑坯,是他们整个计划的核心载体之一。

周围堆满了其他陆续到达的“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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