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花房里的告别(2/2)

我知道你会生气,会恨我偷偷离开,甚至会觉得被背叛。

但请相信我,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式——让你安然入睡,让我狠心启程。

我不敢当面告别。你经历了那么多悲欢离合,是你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你看着我的眼睛时,似乎总能看穿一切谎言。而我……不想在最后一刻动摇。

这间实验室里的每一朵花,都是我倾尽心血种下的。

星梦花能稳定你的弦序列频率,白铃草能唤醒你的意识清醒,紫雾藤则会在你情绪剧烈波动时散发安抚气息——它们不是植物,是我们之间无声的对话。

从今天起,我会把这间实验室的进出权限,暂时绑定在你的生物信息上,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周,只要米雪儿康复,我会和心夏他们立马赶回来陪你,拉钩。

从现在起,这里只有你能进来,也只有你,能继续照料它们。

照顾它们的方法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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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梦花:每周三和周日清晨六点,注入的l-02稀释液(柜子b-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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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铃草:保持光照12小时,避免强风直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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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雾藤:若叶片变红,请立刻播放c-12频道的低频共振音(密码是“ivette0314”);

巴布洛晶体的研究我经历过,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你这么冰雪聪颖,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那最后5%的进度。欧泊里,你的朋友不多,如果实验累了,那就随时进来休息,躺在中央的悬浮椅上闭一会儿眼。

所有的香芬,你都可以随意取用。柜子里还有你喜欢的薄荷茶包,泡的时候加一点l-04舒缓剂,会更暖。

我留下的研究笔记在d区档案架上,关于“心火莲”的部分尚未完成。我在想...或许你可以帮我从中洞察一些我无法突破的细节。

说心里话,现在的欧泊太高压了,有的时候令人喘不过气来。我时常在想,像心夏、蕾欧娜、米雪儿他们那样在搜查之余能够大吃特吃,肆意玩耍。可是,我不能,或许我在卡丘世界的义务就是不断地跟这里的花朵去打交道,或者偶尔跟星绘有一点小小的私人空间。

所以,如果你哪天觉得太累——那就放下吧。

去看看海,去听一场雨,去抱着菲晒太阳。

你值得拥有平静的生活,哪怕没有我。

但我希望你知道:

无论我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只要你点燃一支蓝色安宁香,

我就会想起你靠着菲沉睡的模样,想起你说“姐姐别走”的声音,

想起我们曾在雪夜里许下的诺言——即使它注定无法兑现。

我不是逃开,是向前走。

而你,是我的起点,也是我永远回望的方向。

所以,请不要悲伤。

你要活得明亮、自由、无所畏惧。

你要看尽春天的花开,听遍夏日的蝉鸣,走过秋日的落叶,拥抱冬夜的星光。

等我回来时,若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

我就把全世界最美的星梦花,戴在你发间。

可我必须告诉你一句我没有勇气当面说的话:

我答应过你留下来。

但我食言了。

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太爱,才不敢让你陪我走进那片未知。

普雷顿的路不危险,但也不简单。心夏说得不多,但我知道她有难言之隐。芙拉薇娅已在那边等候,而米雪儿……她需要我。

你们每一个,都是我不能辜负的人。

所以这一次,我选择了先去履行另一种责任。

这是作为“珐格兰斯”的一次必须前行,我不求你原谅。

只愿你在某个清晨推开这扇门,闻到熟悉的花香时,还能轻轻笑一下,说:“姐姐又在耍小聪明了。”

然后,替我摸摸菲的头。

告诉它,我也很想它,我会回来的。

带着米雪儿的好消息,带着心夏的秘密答案,带着普雷顿的日落光影。

到那时,我们再一起,种下新的星梦花。

永远爱你的,珐格兰斯。

于启程前夜

最后的最后,完成了手头的一切,珐格兰斯望了一眼昏睡中的伊薇特,轻轻将实验室特制的保暖毯——那条边缘绣着星梦花纹、曾无数次在深夜实验时裹在自己肩头的旧毯——小心地展开,披在菲微微起伏的绒毛背上。伊薇特的脸颊贴在菲柔软的腹部,呼吸均匀而绵长,像被世界最温柔的手掌托住。

珐格兰斯蹲下身,指尖轻抚过伊薇特的眉梢,一滴未落的泪在眼底打转,终究没有滑下。她俯身,在伊薇特温热的脸颊上深深亲了一口——那一吻极轻,却又极重,仿佛把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言语、所有未来的歉意与思念,都封印在了这无声的触碰里。

然后,她缓缓起身,目光如水流般扫过整个花房:

凝露的玻璃罩、微光闪烁的培养槽、墙上手绘的植物图谱、角落里那张几人曾共用过的折叠小床……每一寸光影,每一道痕迹,都是她们共同呼吸过的岁月。

她取下墙边挂着的黑色长袍,披上肩头。衣料垂落如夜,无声包裹住她颤抖的身影。欧泊臂章在幽光中泛出冷银的色泽,她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埃,别在左胸最贴近心跳的位置。

手指掠过发丝,梳理了一下那头粉色的波浪短发,动作缓慢得像在整理一段即将远行的记忆。没有回头,也没有迟疑,她走向那扇通往地面的最后一道门。

门开时,风涌了进来,卷起袍角一瞬翻飞。

身后,是沉眠的花房,是静谧的告别;

前方,是午夜航线的微光,是纽特朗飞艇场孤独的塔台和一条穿越云海、驶向普雷顿的漫长旅程。

她走入黑暗,身影渐融于夜色。

唯有那支蓝色安宁香,仍在无人注视的桌角,静静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