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选择去接受(2/2)

(欧泊的人…芙拉薇娅…退一万步说,我为什么要救她?) (而且是用这种方式……心夏求过我,不要用这么危险的方法…) (一定有别的办法!博士,你为什么不相信心夏,反而去信这个不久前还想毁掉卡丘世界女人的“鬼话”?)

对欧泊的憎恶、对玛拉方案的不信任、以及对心夏承诺的愧疚,几种情绪疯狂地绞在一起。她不相信这是唯一的路,她觉得自己和心夏的担忧在梅瑞狄斯对玛拉的信任面前,显得如此无足轻重。

(玛拉..甚至包括老大,她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连自己的想法和判断都不配有的工具吗?)

这时,梅瑞狄斯走到了她面前,身影笼罩下来。她仿佛看穿了明所有的思绪,直接回应了那个未问出口的质疑: “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怀疑玛拉的方案,你记得心夏的恳求,你认为有更稳妥的路。” 梅瑞狄斯的眼神锐利,没有丝毫回避,“但我问你,如果有其他选择,我们何必走到这一步?芙拉薇娅的毒素已经嵌入了弦分子序列,常规手段无效。这是目前唯一有理论依据的方案,不是我相信玛拉,而是我相信数据和现实。”

“至于风险,”梅瑞狄斯的目光扫过明手臂上若隐若现的裂痕,语气沉重而不容置疑,“管理和控制风险,是我的责任,也是你必须学会的课题。现在,放下无谓的争执和怀疑。我要求你,不是请求——专注于掌控你的力量,完成这次解毒。这不仅是为了救一个生命,也是向你自己证明,你的力量可以被引导,而非只会毁灭。”

梅瑞狄斯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情绪的脓包,只留下冰冷的、无可辩驳的现实。那股支撑着明去愤怒、去质问的力气,忽然被抽空了。

(别无选择……)

(没有其他路……)

(我的力量,是唯一的钥匙……)

这些认知沉甸甸地压下来,比玛拉的“夺魂灵手”更让她感到窒息。争吵没有用,眼泪没有用,就连她拼尽全力的爆发,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也像个笑话。

她看向梅瑞狄斯,博士的眼神里没有欺骗,只有一种她熟悉的、专注于结果的执着。就是这种执着,曾经指引她走出迷茫,如今却像冰冷的镣铐。

又或者,镣铐一直就在,只是她现在才感觉到它的重量。

目光掠过自己掌心——那里曾爆发出毁灭性的蓝光,又被轻易掐灭,如今只剩下皮肤下幽幽蔓延的、属于“崩溃症”的裂痕。一个从内部崩坏的载体……多贴切的形容。

心夏泪流满面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带着恳求。明的心抽痛了一下。

(对不起,心夏……)

(但博士说的对,如果我不做,芙拉薇娅…唉...)

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席卷了她。愤怒烧尽了,只剩下灰烬,和灰烬里一点勉强闪烁的、不肯彻底熄灭的东西。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依然通红,但里面翻涌的浪潮已经平息,变成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她没有再看玛拉,只是望着梅瑞狄斯,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轻,仿佛用尽了残余的力气:

“……我做。”

停了停,她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手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郑重的、与自己的约定:

“我会控制住它。”

她没有说“为了谁”,也没有说“证明什么”。那两句过于清晰的宣言,在此刻她空洞的胸腔里,找不到回响。活下去和掌控命运都太大了,太远了。此刻支撑她的,只是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完成这件事。把这该死的、唯一能救人的力量,压进它该去的地方。

至于之后……

(交给玛拉?)

(学会真正的力量?)

一个冰冷的战栗划过脊椎。但那恐惧也被疲惫吞没了。未来是一片浓雾,她只能看清眼前这一步。

她慢慢从金属椅上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但站定了。双臂内侧的晶状裂痕,在不祥地微微发光。

“需要我怎么做,”明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