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存在的记忆（1/2）

“不要这么快就做出那么轻率的决定。在卡丘世界，进入欧泊是属于每个人都憧憬的荣耀，不要轻视它的重量。”梅瑞狄斯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灼热的金属上，瞬间令紧张的氛围冷却。她从电梯中走出，步伐沉稳，作战服的飘带随着脚步轻轻摆动。走廊的红光警报映在她镜片上，却照不进她那双深如静湖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如深潭静水，不动声色地扫过现场——断裂的数据线垂落在地，雷欧蹲在控制台前试图重启系统；心夏已拉着拉薇迅速进入病房，低声交代：“先清除电解液残留，监测神经回路波动，别让弦序列二次紊乱。对了，旁边的医疗室里面还有两管弦序列稳定剂，你也一并拿过来吧，辛苦了。”而芙拉薇娅，则正带着蕾欧娜悄然向紧急通道退去，仿佛不愿再卷入这场风暴。

珐格兰斯心中一凛猛然转头，瞳孔微缩。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在无数次欧泊内部高层会议上令她高瞻远瞩般的存在。珐格兰斯的声音有些颤抖：“梅……梅瑞狄斯博士？是您吗？您还活着？”梅瑞狄斯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如常：“嗯，你是珐格兰斯吧？心夏提到过你。”珐格兰斯怔住。她本以为会迎来旧识重逢的震撼与泪水，可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两人的世界风马牛不相及。那一瞬，她忽然意识到——梅瑞狄斯的部分弦序列记忆早已被轮回计划清除；毫不夸张的说，梅瑞狄斯在欧泊的一切过往，都被抹去了。这份认知让她心头一紧，却又莫名松了一口气。至少，那些痛苦的往事，不必再被提起。

“芙拉薇娅。”梅瑞狄斯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你既然都有决心推翻施罗德，难道在这种时候，却想要当逃兵？抛弃那些愿意跟随你的伙伴吗？”芙拉薇娅的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梅瑞狄斯继续道：“我说过，你这样的急功近利，是看不到更远的风景的。”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入芙拉薇娅的防线。她肩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终于缓缓转过身，直视梅瑞狄斯。“更远的风景？”她冷笑，“我没有时间去等待，等施罗德把我们一个个抓去‘净化’的时候，您再告诉我什么是耐心？”

“你说错了，”梅瑞狄斯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我是在提醒你——你正在用敌人的逻辑行事。监视、操控、牺牲他人……你以为你在建立新秩序，其实你正成为它的一部分。”空气仿佛凝固。珐格兰斯站在一旁，听着这两位她曾敬仰、如今却陌生至极的前辈交锋，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而此时，病房内，米雪儿的监护仪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血氧回升至98%，呼吸趋于平稳。

“米雪儿的生命体征稳定了。”拉薇走出来，低声宣布，“卡丘身虽然受损，但核心弦序列未完全断裂，还有机会重塑。”短暂的沉默后，心夏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神色：“接下来需要72小时的静默修复期，我们需要想个办法让米雪儿争取从梦境中回到现实，而且不能受丝毫外界干扰。”梅瑞狄斯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继续内耗，直到被逐一击破；或者——重新建立信任，从‘人’本身出发，而不是从‘结果’出发。”她说完，静静地看着芙拉薇娅。

“悉听尊便。蕾欧娜，你留下来给博士打下手吧，我先走了，有任何需要我的话，我再“看情况”决定是否过来。”芙拉薇娅自知理亏，没有从紧急通道下楼，而是转身走进了电梯当中。梅瑞狄斯看着消失在电梯中的那个身影，原本竖立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蕾欧娜，你进去问问心夏和拉薇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吧，我去一趟监控室。”

此时的珐格兰斯正站在窗边，望着普雷顿的晨景，思绪万千。如果不是梅瑞狄斯的及时出现，或许她会和芙拉薇娅大打出手。”可是...博士...就算她不来...我们也已经撕破脸了，博士...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回过神来，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梅瑞狄斯高挑，冷峻的身影从身边走过，仿佛珐格兰斯不存在一般。银灰色长发束于脑后，镜片后的眼神如冰川般平静无波。

她本以为梅瑞狄斯早已死于x-0号武器失控的那场404基地的灾难。可此刻，对方就站在眼前，仿佛从一场被抹除的历史中走出的幽灵。

珐格兰斯呼吸微滞，手指悄然蜷缩。她看着对方走近，看着那对微微颤动的胡狼耳——那是意识体高度活跃的象征，说明她的思维正在高速运转。珐格兰斯胸中如千万蚂蚁在啃食着自己的心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唇形开合。

“梅瑞狄斯博士...我...想提出一个方案。”

梅瑞狄斯并未回头，只是驻足原地，胡狼耳微微竖起，示意继续。

“让芙拉薇娅启用‘蝶影协议’。”珐格兰斯语速平稳，像是在汇报一项实验推演，“我在注射逆向弦序稳定剂后，通过蝴蝶作为载体，进入米雪儿的精神领域，尝试进行主动精神迁移——不是被动修复，而是直接把她从崩解的梦境中拽回来。”

梅瑞狄斯转过身来，第一次真正看向她。那目光不带情绪，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底层的数据流。

“年轻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如手术刀划过金属，“你的勇气可嘉，但逻辑漏洞太多。”

珐格兰斯心头一震。这不是熟悉的声音，也不是记忆中的语气。这个人……真的不再是她所知的那位博士了。

“第一，”梅瑞狄斯竖起一根手指，“芙拉薇娅的‘蝶影’幻术依赖的是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的意识共振频率匹配。你与米雪儿并无长期共频记录，强行接入的成功率不足3成，我还是乐观的说。”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第二，一旦你在梦域中遭遇反噬，系统无法及时切断连接——不仅米雪儿无法重塑弦序列，你也会成为她潜意识崩溃的陪葬品。”

“我知道风险。”珐格兰斯咬牙，“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就做更有胜算的事。”梅瑞狄斯淡淡道，“而不是用生命去赌一个幻想。”

珐格兰斯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我还有另一个选择——联系星庇所的星绘小姐。”

空气骤然凝滞。

梅瑞狄斯原本平静的神色下降了0.4个像素，更明显的是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仿佛听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悖论。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低了几度，不再只是冷淡，而是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警觉。

“我说，”珐格兰斯平静重复，“我与星庇所的星绘小姐是挚友。若需协助米雪儿的精神领域弦序列治疗，她或许愿意出手。您应该也听说过，她现在的星芒技术在卡丘世界治愈了许多崩溃症患者。弦序列紊乱这种病症，星绘是有很多经验的”

梅瑞狄斯走到珐格兰斯身前，目光如扫描仪般落在她脸上。

——星绘……曾在欧泊任职。

——那是轮回计划启动前的事。

——而眼前这个人……怎会知道？还称她为“挚友”？

更令她惊疑的是——星绘早已脱离欧泊多年，专注于星庇所的经营，现在确实是乌尔比诺阵营下卡丘世界赫赫有名的私人医生。剪刀手阵营里，跟星绘接触最多的人应该就是艾卡了——毕竟她还是个女高中生，捣蛋能力出色，受伤也是家常便饭。艾卡跟星绘之间最爱说的一句话甚至连梅瑞狄斯都一清二楚，“多谢星绘医生的关照！”。而那些在星绘任职于欧泊时期能与之为“挚友”的人，要么已经死去，要么……本就不该存在。

梅瑞狄斯的右手中指轻轻抬起镜框——这是她内心剧烈波动时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