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高强度分子共鸣场(2/2)

玛拉凝视着比对结果,灰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核心共振频率与奥卡努斯深层晶矿的衰变谱线有着9成的吻合度。但边缘波段充满了杂乱的谐波。”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梅瑞狄斯解释,“模仿得很像,但忽略了能量本身的稳定性。造物者很急躁,或者说……无能。”

接着,她又指向代表芙拉薇娅神经电位的剧烈波动曲线:“毒性发作是间歇性的峰值,而不是持续侵蚀。这不是破坏,这是在尝试‘同步’和‘覆盖’宿主本身的生物电信号。它在试图接管控制权。”

时间在沉默而高效的分析中过去了近十分钟。玛拉不时提出查看特定数据的要求,梅瑞狄斯则精准地下达指令,心夏忙碌地操作着系统。整个过程,玛拉表现出了一种远超常规医学范畴的、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她的每一个判断都直指核心,仿佛能看穿数据背后隐藏的真实。

心夏在一旁看着,内心的不安随着玛拉精准而恐怖的洞察力逐渐加剧。她终于忍不住,再次轻轻拉住梅瑞狄斯的袖子,用极小的声音说:“博士……她……她怎么好像比我们更懂这种毒素?让她来处理,万一她……”

就在这时,玛拉结束了她的“诊断”。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心夏,最终落在梅瑞狄斯身上。

“分析完了。”她说道,“结论和之前一样。这是一种定向设计的生物晶体寄生毒素。常规手段无效。”

心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梅瑞狄斯看着玛拉,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你能解决吗?”

玛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语气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你试过用高强度分子共鸣场去冲击它吗?”

“高强度分子共鸣场?!”

这几个字在她残破的记忆之海中激起了涟漪。一幅模糊的画面闪现:洁白的欧泊实验室,悬浮的光学模型上,代表弦的能量线正从简单的粒子层级,向着更复杂的夸克、超弦结构跃迁……那是她的研究,她曾经最得意的领域,试图用世界的底层代码来重塑生命与记忆的蓝图。但紧随而来的,是“轮回计划”那冰冷的剥离感,像一块橡皮擦,将她关于此的绝大部分细节、数据、乃至当时的情感,都抹成了混沌的空白。此刻,这个词从玛拉口中说出,带来的不是旧识重逢的温暖,而是一种被幽灵叩响房门的寒意——她为何会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

这短暂的沉默,在寂静的监控室里被无限拉长。梅瑞狄斯强迫自己按下翻涌的心绪,用惊人的自制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梅瑞狄斯缓缓摇头。“没有。原因你应该清楚,毒素与宿主的生命能量缠绕得太深,强行冲击的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 但她的话锋随即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玛拉,那句压抑不住的追问脱口而出:“而且……玛拉,你口中的‘高强度’……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旁的心夏听得云山雾罩,“分子共鸣场”、“层级”这些词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她只能不安地看向梅瑞狄斯,又敬畏地瞟一眼玛拉,感觉自己在听一场天书般的对话。

玛拉对心夏的茫然完全无视,她灰青色的眼眸似乎看穿了梅瑞狄斯平静外表下的那丝波澜。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甚至是一丝怜悯。

玛拉没有直接回答梅瑞狄斯关于层级的问题,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向屏幕上那狰狞的毒素结构图。

“博士,你看,”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模拟图,“这个毒素的制造者,拉法。她模仿了奥卡努斯晶矿的衰变谱线,手法看似精巧,将毒素的稳定层级推到了‘中子’的水平,这确实足以让常规手段失效。”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自豪交织的复杂情感,仿佛在评价一件拙劣的仿制品:“但在真正洞察能量本质的人看来,它边缘那些杂乱谐波,暴露了造物者的急躁和无能。顶天了,也就是个中子水平。” 她顿了顿,灰青色的瞳孔转向梅瑞狄斯,那股冰冷的自信几乎化为实质:

“所以,你问我‘高强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我的能力面前,她这个毒素,根本不够看。”

这番话,既犀利地评判了对手,又巧妙地避开了透露自身实力的具体等级,在心夏听来是狂妄的自信,但在梅瑞狄斯耳中,却是再明确不过的答案——玛拉拥有的共鸣层级,绝对凌驾于“中子”之上!

梅瑞狄斯凝视着玛拉,看着那张苍白脸上罕见的、因自身力量而闪耀的傲然光彩,以及那精准切入问题核心的洞察力……一种复杂的情感在她心中涌动。这是她曾经在欧泊任职时最为自豪的研究之一,玛拉竟能如此娴熟地将其运用。一种源于顶尖研究者之间的欣赏,难以抑制地滋生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之前所有的疑虑和权衡,似乎在玛拉这绝对的自信面前找到了答案。她的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感慨和决断的笑意。

“我忽然觉得,”梅瑞狄斯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比之前多了一份真诚的认可,“邀请你正式加入剪刀手,确实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玛拉收起了那丝冷笑,恢复了平日的沉寂,但她微微颔首,语气虽淡,却不再是最初的完全疏离: “荣幸之至,博士。综上所述,她俩身上的毒素需要一种更本源、更具支配性的力量,让它主动脱离宿主,就像铁屑被磁石吸引。”

她顿了顿,灰青色的瞳孔中仿佛有幽光闪过。

“而我,”她看着梅瑞狄斯,一字一句地说,“就是那块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