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特别支援科、花明千代(2/2)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千代探进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工作时的专注。

“信队长,我回来啦!外围监测没有异常哦。”她蹦跳着进来,很自然地汇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啊,对了,刚才在走廊碰到那两位乌尔比诺的客人了,差点撞到那位金发的大姐姐。”

信转过身:“仔细说来听听。”

千代歪了歪头,食指抵着下巴,做出回忆的样子:“嗯…那位大姐姐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冷冽的香气,像是雪山松柏混合了某种高级电子元件的清洁剂味道,很好闻,但是…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类似配方的残留呢。”她眨眨眼,“而且,虽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她身体的应激稳定度…高得有点不自然呢,像是时刻绷着的弦。那位绿头发的哥哥也是,手指关节有长期使用特定发力技巧形成的细微茧子,可不是普通文职或者商人该有的。”

她笑眯眯地说着,仿佛在分享有趣的发现,但每一个点都精准地指向了奥黛丽和白墨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千代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知道了。乌尔比诺的那群人周日会在风曳镇举办一场画展。你周日下午也带一支小队过去,以‘文化交流协助’和‘机动待命’的名义。至于安保等级,我不限制,不过要谨记四个字:外松内紧。”

“明白!”千代立正,俏皮地敬了个礼,红色发带晃了晃。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信忽然叫住了她。

“千代。”

“嗯?”

信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声音低沉平缓:

“留意一下……有没有‘旧相识’。尤其是,可能对‘珐格兰丝博士的案子’,或者对总部某些‘封存档案’……过于感兴趣的人。”他顿了顿,“哦对了,你跟伊薇特关系也不赖,刚才乌尔比诺的人也发出了邀请。我想了想,让她一同出席吧,毕竟巴布洛晶体提炼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到时候伊薇特就分到你的行动小队里。或许…你可以建议她穿着正式一些;如果所料不错,周日那天各方势力都会到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千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随即又灿烂地绽放,重重点头:“了解!”

她轻快地离开了,木屐声渐行渐远。

信独自站在空旷的议事厅内,阳光将他笔挺的身影拉长。

雪山松柏。

千代吐出这四个字的瞬间,信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滞了半拍。

“拉薇...”

那气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时光骤然回到几年前,仿佛能看见训练场上那个蓝发身影在示范完一个高难度的战术规避动作后,随手将一瓶自制喷雾丢给气喘吁吁、还是新兵的自己。“喷点,去去汗味。” 她当时这么说,眼神里带着前辈的严厉,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后来他才知道,那冷冽如雪山之巅、又带着松柏坚韧气息的基底,源自她从地球带来的、几株雪松幼苗。拉薇倾注了大量心血,才让它们在卡拉彼丘勉强存活,并从中提取出独一无二的香氛原料。

这香气伴随着他度过了最初、最难熬的欧泊岁月。它出现在拉薇批改过的战术报告边缘(她总有在纸上点香的习惯),出现在共同执行夜间任务后、拉薇递来的提神茶水里(她说松柏分子能让人保持清醒),也出现在……那一次他因机械心脏初期排异反应而濒临崩溃、意识模糊的深夜医疗室。他记得有人握住了自己因痛苦而痉挛的手,那指尖微凉,却异常稳定,熟悉的冷香笼罩下来,像一个无声、带着苦涩温度的屏障。“活下去,信。” 那个声音压抑着某种他当时无力分辨、后来却反复在记忆里咀嚼的情绪。“你必须活下去,看清这个世界。”

那是拉薇,是他的引路人、是他曾经下意识追随的背影,也是他心中一道复杂难言的刻痕。拉薇从未言明对信的感情,但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彼时他满心都是对自身残缺的厌恶、对力量的渴求、以及对欧泊准则的绝对服膺,那份或许存在过的情愫,如同雪松的香气,清晰可辨,却冰冷疏离,被他刻意又坚决地隔在了“任务”与“纪律”的厚重玻璃之外。

后来,她叛逃了,带着那独特的香气一同消失。欧泊内部所有与她相关的物品,包括实验温室里那些娇贵的雪松,都被彻底销毁。他曾以为,那缕冷香将永远封存在记忆里,成为一段关于“错误”与“决裂”的嗅觉注脚。

而现在,它再次出现了,沾染在乌尔比诺的使者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是她不慎留下的痕迹?还是某种刻意而为之的…问候?或者说,是一种宣告——宣告她即将踏入他此刻守护的领域,带着过往的一切,以及未知的目的。

普雷顿空港那个惊鸿一瞥、蓝发挺拔的背影,她果然也回到了纽特朗,甚至跟乌尔比诺的人暗地见过面。

风曳镇的画展、温暖的画作、乌尔比诺的邀请、拉薇的潜入…以及昨日谈判中提到的“伯利恒”和伺机而动的剪刀手……

所有看似无关的线条,在“雪山松柏”气味出现的刹那,被信脑海中那张清晰的逻辑网牢牢捕获,拧成一股,死死指向了那个即将举办画展的、看似平静的小镇。

信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处,那里传来机械心脏平稳而有力的搏动。然后,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清晰:

“伊薇特,我想千代一会儿就会过去找你了。今天下午所有的预制安排取消,准备一下跟我去风曳镇。嗯,具体原因千代会当面跟你说清。顺便带上‘菲’,它需要…接触一下不同的环境。”

电话挂断。信看着手中的通讯器,沉默了片刻。

窗外阳光正好,纽特朗在秩序下运转不息。他下意识地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乎自嘲的冷意:

“哥……所有人都将齐聚。你会来风曳镇,见弟弟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