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月影独徘徊,潮声诉心(1/2)

月牙湾中秋之夜的喧嚣与华彩,随着篝火的渐熄和人群的散去,慢慢沉淀为海滩之上一片温柔的静谧。皎洁的月轮已微微西斜,清辉却依旧慷慨地洒满海面,波光粼粼,如同无数银色的鱼儿在欢快跳跃。海浪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沙滩,那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首永恒的催眠曲。

赏月晚会圆满落幕,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器材,嘉宾们也各自带着疲惫与兴奋返回临海的度假小屋休息。直播虽然已经结束,但网络上的热议却并未停歇,#烬棠cp孔明灯封神#、#陆烬寒的隐藏香薰礼物#、#苏挽棠人美心善# 等话题牢牢占据着热搜榜前列,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和赞誉。

苏挽棠回到房间,窗外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影子。她手中依旧捧着那个深色木盒,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精致的海浪纹路。打开盒盖,清雅的海芙蓉混合着薰衣草、桧木的香气再次萦绕鼻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这份礼物带来的冲击远未平息,陆烬寒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他低沉而清晰的解释,以及他独自准备这一切时可能的情景,都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盘旋。

“他……怎么会注意到?”苏挽棠低声自语,想起自己只是在某次闲聊中随口提过一句觉得香薰安神不错,略带调侃地说他像老干部,却没想到他竟如此郑重地记下,并亲手制作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带着月牙湾印记的礼物。这种被默默关注、被细致回应的感觉,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她将一枚香薰蜡片轻轻放在枕边,期待着它能带来一场如他所说般的好眠。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里,陆烬寒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月光下朦胧的海岸线,深邃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晚间的慵懒随性尚未完全褪去。助理刚刚汇报了网络上几乎一边倒的好评,但他似乎并不太在意。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制作香薰蜡片时,那些研磨好的海芙蓉粉末细腻的触感。当时采集那些开着小白花、看似寻常的海边植物时,他想的是什么?似乎只是某个瞬间,想起她偶尔望向窗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轻愁,以及她开玩笑说他“老干部”时那狡黠灵动的眼神。这份“顺便”准备的礼物,其背后的动机,连他自己也未曾深究,或许,仅仅是不想看到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烦扰?

第二天,天色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却不灼人,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月牙湾在晨光中苏醒,海浪声比夜晚更显活泼,海鸥在天际盘旋鸣叫。

早餐过后,总导演陈导笑容可掬地宣布了今天的安排:“各位,经过昨晚激动人心的比拼,我们的烬棠组合凭借出色的表现,赢得了今天一整天的‘自由假期’!恭喜他们!节目组将信守承诺,今天一整天,不会有任何摄像机跟随苏挽棠和陆烬寒,也不会有任何任务安排,时间完全由他们自由支配!”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和祝贺声。

“哇!太爽了吧!自由假期!”周屿轩第一个跳起来,夸张地抱住顾衍的胳膊,“衍哥,我们明年也要努力赢这个!”

顾衍无奈地抽出手臂,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杨蕾和赵明远相视一笑,送上真诚的祝福:“好好享受,月牙湾还有很多安静漂亮的地方值得探索。”

张浩和陈欣也笑着点头:“是啊,没有镜头跟着,轻松自在,难得的机会。”

苏晴雨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甜美:“挽棠姐,陆老师,恭喜你们哦,玩得开心!”然而,在她转身的瞬间,眼底那抹极力掩饰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凭什么苏挽棠总能得到最好的?连陆烬寒这样的人物都对她如此特别?她紧紧攥着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秦浩站在她身边,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掠过苏挽棠和陆烬寒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商业性的评估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至于其他几组嘉宾,”陈导继续宣布,打破了苏晴雨的内心风暴,“我们今天将继续在月牙湾进行拍摄。上午的任务是——学习并体验当地特色的‘拉网捕鱼’!下午则安排大家参观月牙湾古老的灯塔,并有机会亲手为灯塔进行简单的维护和粉刷,感受历史的沉淀与传承。相信也会是非常充实有趣的一天!”

听到新的任务,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开始议论起拉网捕鱼和灯塔维护的趣事,对苏挽棠和陆烬寒的羡慕暂时放在了脑后。

苏挽棠和陆烬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没有镜头时时刻刻的对准,没有预设的剧本和任务,这种久违的自由感确实令人期待。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陆烬寒率先开口,声音比在镜头前更显随意低沉。

苏挽棠想了想,目光望向远处蜿蜒的海岸线:“月牙湾的这片海滩已经很美了,但我听说在东边有一片更僻静的小海湾,礁石很多,海浪拍打起来很壮观,而且退潮后会有很漂亮的潮汐池,里面能看到很多海洋小生物。我们……可以去那里走走吗?”她的语气带着一点试探,毕竟不确定陆烬寒是否喜欢这种探索自然的行程。

陆烬寒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听起来不错。”

没有繁琐的准备,两人只是带了简单的必需品——水、防晒霜,以及苏挽棠下意识塞进包里的那条柔软的米色大披肩(海边风大,或许用得上),便悄然离开了节目组驻扎的主要区域,沿着海岸线,向着东边走去。

脚下的沙滩逐渐从细腻柔软变得夹杂着些许砾石,越往东走,人工的痕迹越少,自然的野趣越浓。高大的椰子树和棕榈树渐渐被一些低矮的、耐盐碱的滨海植物取代,礁石群开始大片出现,形态各异,有的黝黑如铁,有的布满白色的贝类化石,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果然,穿过一小片茂密的、开着粉色小花的马鞍藤覆盖的沙丘后,一个与月牙湾主沙滩风情迥异的小海湾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的海水颜色更深,近乎墨蓝,海浪也明显更有力量,一波接一波地奋力拍打着嶙峋的礁石,撞碎成漫天雪白的泡沫,发出雷鸣般的轰响。阳光照射在飞溅的水珠上,折射出小小的彩虹。与月牙湾主沙滩的温柔宁静相比,这里充满了原始而磅礴的力量感。

此刻正在退潮,大片湿润的沙滩和礁石区域裸露出来,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清澈水洼,这就是苏挽棠所说的潮汐池。

“就是这里了!”苏挽棠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发现的喜悦。她脱掉了舒适的平底凉鞋,赤脚踩在微凉而坚实的湿沙上,感受着细腻的沙粒从脚趾缝中挤出的奇妙触感,率先向一片较大的潮汐池走去。

陆烬寒看着她轻盈雀跃的背影,眼神微动,也依样脱下了鞋子,拎在手里,跟了上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紧绷的肩线似乎在不经意间放松了些许。

潮汐池宛如一个微缩的海洋世界。清澈见底的海水中,碧绿的海藻随波摇曳,色彩斑斓的小鱼在其中灵活穿梭,有胆小的寄居蟹背着各式各样的螺壳快速横移,碰到危险立刻将身体缩回壳中。礁石壁上吸附着密密麻麻的藤壶和牡蛎,缝隙里可能还藏着害羞的海星或者小海胆。

苏挽棠蹲在一个池子边,看得入了神,用手指轻轻点着水面,逗弄着一群身上有蓝色条纹的小鱼。“你看它们,多可爱。”她回头对陆烬寒笑道,阳光洒在她的侧脸和发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的笑容纯粹而明亮,不带丝毫在镜头前的营业感。

陆烬寒走到她身边,也俯身观察着水中的小生物。他注意到一块礁石阴影下,有一只颜色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小章鱼,正警惕地变换着皮肤的纹理。“那里。”他低声提示,指向那个方向。

苏挽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低低的惊叹:“哇!是只小章鱼!伪装得真好!你眼神真好!”她由衷地赞叹,看向陆烬寒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

陆烬寒没有回应她的夸奖,只是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海浪与礁石永恒不休的搏斗,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在这片壮阔的背景下,像一尊沉思的雕塑。

两人沿着潮汐池漫步,时而交流几句关于看到的海洋生物,时而各自沉默,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宁静。他们之间那种在镜头前培养出的默契,在这种私密的环境下,似乎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少了几分表演的成分,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舒适。

走到一处被巨大礁石环抱、相对背风的浅滩时,苏挽棠停下了脚步。这里的沙子格外细白柔软,海浪也温柔了许多,只是轻轻漫上沙滩,又悄然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些许被冲上来的贝壳、海草。

“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吧?”苏挽棠提议道,从包里拿出那条米色的大披肩,铺在干燥的沙地上。

陆烬寒点了点头,在她身旁坐下,长腿随意地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海风带来咸湿清新的气息,耳边是规律的海浪声和海鸥遥远的鸣叫。远离了人群和镜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了片刻,苏挽棠抱着膝盖,目光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人听:“昨晚……谢谢你那份香薰礼物。我真的很意外,也很喜欢。”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没想到,我随口说的话,你会记得。”

陆烬寒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他转回头,也望向大海,声音平静无波:“碰巧看到,觉得合适。”依旧是言简意赅,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苏挽棠却似乎从他这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有些心意,或许不必言明,感受就好。

她换了个话题,带着几分好奇:“你好像对海洋生物挺了解的?刚才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只小章鱼。”

“以前拍戏,接触过相关的顾问,看过一些资料。”陆烬寒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

“是为了拍《深海潜行》那部电影吗?”苏挽棠想起他早年那部备受好评的海洋题材作品。

“嗯。”陆烬寒应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她还记得这部不算他最主流商业片的作品。

“那部电影我很喜欢,”苏挽棠的语气真诚起来,“你饰演的那个海洋学家,在面对深海未知生物时,那种既敬畏又渴望探索的眼神,特别打动人。我觉得那不只是眼技,你本人应该也对海洋抱有类似的感情吧?”

陆烬寒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悠远:“海洋……很神秘,也很包容。它能吞噬一切,也能孕育一切。在它面前,人会显得很渺小,很多烦恼,也就不值一提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些许超越客套和礼貌的个人感受。

苏挽棠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明白这种感觉。就像站在这里,听着海浪声,看着无边无际的海平面,会觉得心里那些纠结的事情,好像也被这潮水带走了一些。”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听起来有点矫情。”

“不会。”陆烬寒简短地回应,却带着一种肯定的意味。

话题似乎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两人从海洋聊到拍戏的趣事,又从各自的兴趣爱好(苏挽棠喜欢看书和画画,陆烬寒则偏好静坐和阅读,偶尔会玩一些需要高度专注力的模型拼装)聊到对一些事物的看法。大多数时候是苏挽棠在说,陆烬寒在听,偶尔回应几句,言辞精炼,却往往能切中要害。苏挽棠发现,褪去影帝的光环和节目里刻意营造的冷峻,陆烬寒其实是一个内心世界极为丰富且思路清晰的人,只是不善于或者说不愿意轻易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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