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冰山下的窥见(1/2)

星海别墅二楼,苏挽棠的套房内。

时间仿佛凝固了。苏挽棠瘫坐在柔软却冰冷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衣帽间墙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百分比数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信心和尊严里。

95.8%的概率他已经发现,83.5%的可能性他已产生强烈负面认知,极高风险的人格形象毁灭……

完了。真的完了。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愤怒、去哭泣,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烬寒发现那本书时的场景——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难测的眸子,是否会因震惊而微微睁大?那紧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是否会勾起一丝嘲讽又厌恶的弧度?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精神分裂的怪胎?一边在他面前故作高深地谈论表演艺术,一边在私底下沉迷于那种……在他看来或许难登大雅之堂的虚构情感故事?

“班门弄斧”、“缺乏真情实感”、“不真实”、“刻意接近”……之前系统反馈的这些词汇,与《夏夜焰火》那极具冲击力的封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的画面。她所有的努力,在那本书面前,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是欲盖弥彰的拙劣表演。

“退出……队,退出……”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这是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的方式。在被陆烬寒可能已经形成的、极度不堪的印象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之前,主动离开,至少能避免当面被拆穿的难堪。至于任务?原主的心愿?在如此毁灭性的打击面前,都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和微不足道。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收拾东西,立刻去找陈导。然而,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巨大的精神冲击和连日积累的疲惫,让她连站立都感到困难。

就在这时,套房外,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死寂般的绝望。

叮咚——叮咚——

苏挽棠猛地一颤,如同惊弓之鸟。这个时间点,会是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周屿轩?顾衍?……还是……他?

一想到可能是陆烬寒,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拿着那本书,用他那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她,质问她为何如此表里不一,行为怪异?

门铃持续响着,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苏挽棠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她不想开门,不想面对任何人,尤其是他。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角落。

然而,门铃还在响。门外的人似乎笃定她在里面。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撑起身子,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到门口。透过猫眼,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陆烬寒!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疏离与锋芒,却依然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苏挽棠的呼吸一窒,手脚冰凉。他来了!他真的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颤抖着手,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最终还是拧动了门把手。门开了。

“陆……陆老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虚弱。她站在门后,只开了半扇门,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隐藏自己的狼狈。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色苍白,眼圈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戒备、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这副样子,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表演”都不同,脆弱得真实。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然后,他抬了抬手。苏挽棠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深蓝色的行李箱——正是她之前误以为是自己的那个!

“这个,”陆烬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应该是你的。工作人员之前送错了。”

苏挽棠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还行李箱的?那他……到底发现了没有?是发现了但觉得不值一提,还是根本没发现?

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下意识地接过行李箱,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箱体,才找回一点真实感。“谢……谢谢陆老师。”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从他眼中看到任何一丝嘲讽或厌恶。

她接过行李箱,就想立刻把门关上,隔绝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然而,陆烬寒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还有事吗?陆老师?”苏挽棠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最坏的结局,要来了吗?他要摊牌了吗?

陆烬寒看着她那双强装镇定却难掩惊慌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就在苏挽棠以为他会拿出那本《夏夜焰火》质问她时,他却开口了,问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苏小姐,”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礼,但问题本身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你似乎花了很多心思,在研究我的喜好,以及……试图接近我?”

苏挽棠浑身一僵,血液倒流。他果然还是注意到了!他把她之前所有的行为都看在眼里,并且得出了“刻意接近”的结论!虽然没有直接提那本书,但这已经足够判她“死刑”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难堪瞬间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在陆烬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她的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唇,陆烬寒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声线说道:“从‘理想型’环节那个并不存在的金融新贵,到‘心意盲选’那份过于精准的腌鲑鱼,再到这几天关于表演理论的探讨,以及对我国期作品的分析……”

他每说一项,苏挽棠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他一直在冷眼旁观着她的所有“表演”!

“……这些行为,如果目的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或者塑造一个你认为‘配得上’与我对话的形象,”陆烬寒微微停顿,深邃的目光如同寒潭,清晰地映照出她无处遁形的狼狈,“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苏挽棠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等待着那句冰冷的“适得其反”或者“令人厌恶”。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斥责并没有到来。

陆烬寒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刚才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气质不符的……耐心?

“——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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