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印疤(1/2)

“你不学,将来怎么管家啊?嫁妆清单你看过没?库房的物件你点过数没?府里买布,你知道多少钱一尺吗?菜市上的青菜,早市比晚市便宜两文,绸缎行的素锦,上月才涨了三文钱,这些你都清楚吗?”

幼白之前以为管家是像上辈子的稚鱼那样,手里捏着金印,端坐在屋子的紫檀木案前,身后立着一排垂手肃立的丫鬟婆子,只需轻抿一口热茶,动动嘴皮子,便有人奔走听命。

哪想到,管家根本不是这般轻巧的差事。

里头这么多弯弯绕绕,条条框框。

她突然想起,前世的稚鱼总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偷偷窝在角落里翻书。

那不是闲来无事,而是她在苦学账本,抄录市价,默记库房编号。

那时幼白还嗤笑她装模作样。

如今想来,那哪是装,分明是拼尽全力往上爬。

“她能学会,我为什么不行?”

幼白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娘,你再教我一遍!刚才那笔账,我记岔了,你从头再说一遍,我一个字都不落!”

外面突然吵成一片,脚步声杂乱。

“王府的人来了!长公子的车驾到门口了!快去通报!快!”

幼白心口一跳,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

随即压不住心里的兴奋,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回来了!

稚鱼肯定被收拾得不成样子!

幼白得意地整理了下衣裙,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发髻未乱,才快步朝外走。

她恨不得立刻冲到前院。

她要亲眼看看稚鱼有多惨。

可等她挤到了前院,踮脚张望,眼前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沈晏礼一身暗纹月白长袍。

他身后,两名丫鬟小心地扶着一位女子下车。

她非但没瘦没伤,反而比从前丰腴了几分。

眉梢眼角都带着柔柔的春意。

那身衣裳是顶级云锦,一尺千金。

唯有皇室贵眷才敢轻易穿着。

阳光一照,流光如水,金线隐隐闪动,比府里小姐还体面十倍!

怎么可能?

幼白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被狠狠扼住。

大小姐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连忙从偏厅匆匆赶了过来。

她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只在看清院中景象的一瞬,便如被寒霜冻住。

“长公子安好。”

大小姐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勉强提起裙裾,轻轻福了一礼。

沈晏礼轻笑一声。

然而他手中那把紫檀折扇却“不经意”地一抬。

扇骨边缘不偏不倚地敲在大小姐手背上。

那一击并不重,可猝不及防,带着几分轻蔑的意味。

“不必客气。”

沈晏礼语气淡漠。

随后,他的视线随意地扫向她身后站着的幼白。

不知怎的,只是看了那张脸一眼,他心头便猛地涌上一阵烦闷。

那感觉来得突兀,说不清是熟悉还是厌恶。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曾在何处见过这张脸。

更奇怪的是,每当目光落在她身上,胸口就莫名发堵。

他蹙了下眉,眉心微拧,旋即摇头。

将这莫名其妙的不适随手挥开,不再多想。

幼白被他那冷淡的一眼看得通体发凉。

她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大小姐揉着手背,忍着屈辱抬起头,顺着沈晏礼的目光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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