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抗拒(1/2)

她终于抬起头,望了一眼沈晏礼方才离去的方向。

那条幽深寂静的回廊尽头。

月光被屋檐切割成碎片,投在青石板上,冷冷清清。

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连一丝脚步声都没留下。

眼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也终于彻底凉了。

稚鱼一步一步地走回东厢房。

绿梅和小桃早已睡熟,一个侧身靠在床头,另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软塌上。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烛火将熄时轻微的噼啪声。

月光斜斜地落在镜面上,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歪嘴斜眼的布老虎。

还有一只已经硬邦邦、变了形的小面人。

轻轻地将它们摆在妆镜前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原本放着一支沈晏礼送她的白玉簪。

她依旧披着沈晏礼那件宽大的墨色披风。

厚重的织锦裹住她单薄的身子,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

半小时前,这味道曾让她心头一软。

那时她以为,他是真的在意她。

可现在,那雪松味却像一条冰冷的绳索,一圈又一圈地缠上她的脖颈。

勒得她胸口发闷,心跳紊乱,呼吸都变得困难。

胃里一阵翻姜倒海,酸涩的液体不断往上涌。

她喉咙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扶着妆台边缘,剧烈地干呕起来。

可她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然后,猛地一拽肩上的披风,动作狠厉。

那件价值不菲的贵重披风,被她狠狠甩了出。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与此同时。

姜露兰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甜得发腻的熏香。

她刚刚沐浴完毕,湿热的水汽还残留在空气中。

换上了母亲特地为她准备的藕荷色薄纱裙。

轻盈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纱料极薄,灯光下,隐约能看见她玲珑的曲线。

为了壮胆,她连着灌下了两杯烈酒。

酒液辛辣滚烫,一路烧到胃里。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

那水光映着灯影,衬得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烛光映着她的脸,酡红一片。

她对着镜子,反复打量自己的模样,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眼角眉梢都透着风情。

今夜的她,美得无可挑剔。

又拿起银签,从母亲给的小瓷瓶里,挑出厚厚一层香膏。

手指用力一刮,整块乳白色的香膏便滑落下来。

她毫不心疼,全倒进床头那只精雕细琢的金兽香炉里。

香膏在铜炉内堆成小山,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这绕情丝,真不是吹的。

据说是西域秘方,由七种异香研磨而成。

一点即燃,三息入魂。

刚点上一会儿,青烟袅袅升腾。

她自己就觉着腿软了。

心里像有蚂蚁在爬,密密麻麻地痒,又急得抓心挠肝。

“夫人,这香是不是放太多了?”

白荷看着香炉里腾起的浓烟。

“万一……他不习惯,或是闻不惯这味道,反倒惹他不快,岂不是适得其反?”

“你懂什么?”

姜露兰没好气地打断她,手一挥,又从瓷瓶里挖出一整勺香膏,重重拍进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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