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荒唐的剧本(2/2)

确认他不会再醒,她才轻轻翻身,缓缓坐起。

她走到铜镜前,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回到自己的小屋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画屏早已在屋内焦急等待。

一见她推门进来,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目光落在稚鱼身上的第一秒,哽咽着扑上前。

“姑娘,您这身子……公子他……他怎么能这样对您?!”

“我没事。”

稚鱼打断她。

她伸手接过那盒玉肌膏,指尖微微发抖,却仍稳稳地握住了。

她打开盒盖,取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一点点涂在肿胀的脸颊和脖子上。

药膏清凉,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替我梳头,”她低声说,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把乌木嵌玉的梳子上,“我要去给新夫人请安。”

画屏吓得整个人一颤。

“您疯了吧?现在去?这不是往刀尖上撞?夫人刚过门就遭此羞辱,心里恨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扒了您的皮!您这时候上门,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是要现在去。”

稚鱼一边抹着药,一边抬起眼。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

头发凌乱,脸颊红肿,眼中却毫无惧色。

狼狈是真的,但冷静也是真的。

她知道,这一去,注定风雨滔天。

可她更知道,若她躲,就真的成了人人可欺的软弱奴婢。

她猜得到,此刻的敦亲王府,早已乱作一团。

长公子大婚之夜,新娘姜露兰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他却在众人注视下拂袖而去。

这样的丑闻,怎可能不传得沸沸扬扬?

可她没料到,流言比她预想的还要疯,还要不堪入耳。

有人说,姜家小姐命带凶煞,克了王府的喜气。

起初只是几句私语,藏在廊下树影里。

可不过半日,便已传得沸沸扬扬。

这话从西角门传到东偏院,越传越玄乎。

几个老嬷嬷围在灶房外晒太阳,一边剥豆子一边摇头叹气:“可不是嘛,前两任未婚妻,一个病逝,一个自尽,连合卺酒都没喝上。”

更有人添油加醋,说沈晏礼幼年时曾夜啼三年不断,高僧来看过都说他是阴骨重、阳寿薄的命格,命中注定要折损姻缘。

“如今娶了这位姜小姐,怕是也难逃一劫啊!”

还有人翻旧账,提五公子前些天摔了玉如意。

说这婚事打一开始就不吉利,果真报应来了。

那玉如意本是王妃当年陪嫁之物。

通体碧绿,雕工精细,据说还是先帝御赐。

五公子不慎失手将其跌落在地,当场裂成三段,连修补都难以复原。

此事当时就被视为不祥之兆。

但因大婚临近,王妃强压下来,并未追究。

如今风波再起,众人自然把这笔账算到了姜露兰头上。

“你看,刚进门没几天,家宅不安,主母气怒,长公子宿在外室,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七八个粗使丫鬟挤在影壁后头,脑袋凑在一起。

“我昨儿半夜去送热水,亲眼瞧见书房窗纸上晃着两个人影呢!一个坐着,一个跪着,动静可不小……”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

“可不是?稚鱼今早出来时脸色发青,裙角还沾着灰,分明是从后院抄小路回来的!”

但最传得厉害的,还是那个最荤、最荒唐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