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唐僧的软弱与坚持(1/2)

且说唐僧孤身一人,离了女儿国,并非漫无目的游荡,而是凭着冥冥中一丝对南方未知之地的牵引,亦或是潜意识里想要远离西行仪轨的念头,一路向南,风餐露宿,跋涉于荒山野岭之间。

他不再是那个前呼后拥、有徒儿护持的圣僧,只是一个穿着破旧袈裟、拄着九环锡杖的苦行僧。锦襕袈裟沾染了尘土与荆棘划破的痕迹,昔日宝相庄严的面容,如今写满了憔悴、迷茫,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留下的、深刻的疲惫。

白日的跋涉尚可凭借体力支撑,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可每当夜幕降临,独处之时,那无尽的自我拷问与彷徨便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一夜,他宿于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庙宇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处都要残破,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泥塑的身子歪倒在香案旁,露出里面干枯的草梗。寒风从墙壁的破洞呜呜灌入,吹得他单薄的僧袍猎猎作响,也吹得那堆勉强点燃的篝火明灭不定。

他蜷缩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怀中紧紧攥着那只盛有子母河“源初之水”的玉瓶。玉瓶传来的温润气息,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微弱却真实的慰藉。

“佛在何处?灵山又在何处?”他望着那跳跃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十世修行,诵经礼佛,坚信西方有极乐,坚信佛法可度众生。可那轮回井的浮雕,那玉简中的信息,无不血淋淋地揭示着一个残酷的真相——他向往的极乐,是吞噬众生的魔窟;他信奉的佛法,是禁锢思想的枷锁。

那他所坚持的一切,算什么?一场持续了十世的、荒诞而悲哀的笑话吗?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和被遗弃的孤独,如同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女儿国女王那含泪的、仿佛看穿一切却又充满悲悯的眼神,想起她最后那句“此心向佛,勿念”的绝情之言……心口便是一阵剧烈的抽痛。

软弱吗?

是的,他承认自己是软弱的。

他没有悟空那般打破一切的勇气和力量,没有八戒那般乐天知命、随遇而安的豁达,甚至没有沙僧那般沉默坚韧、背负使命的担当。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信仰支柱、在真相面前不堪一击的普通和尚。他会害怕,会迷茫,会怀疑,会……想要放弃。

“或许……就此停下,在这荒山野岭中了此残生,也好过……好过走向那个既定的、作为祭品的终点……”一个充满诱惑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放弃吧。

太累了。

太痛苦了。

他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玉瓶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握着玉瓶的手,微微颤抖着,那支撑了他一夜又一夜的微弱力量,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那放弃的念头即将占据上风,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与沉寂之时——

篝火猛地爆开一个火星,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如同暮鼓晨钟,将他从那沉沦的边缘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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