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账单,与虚伪的安抚(2/2)
针筒医生摘下了护目镜,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看到了疑难杂症,意味着可以开出天价账单的病态兴奋。
“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但她的精神被高浓度的规则污染。”
“就像一台被灌进了病毒的电脑,虽然硬件没坏,但操作系统快崩了。”
“还有救吗?”林小柒颤抖着问道。
“有。”
“针筒”医生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了五根手指。
“5000信用点。先付30%定金。”
“什么?!”李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
针筒医生冷笑了一声,重新戴上了他的护目镜。
“你也可以选择,把她抬回去。让她在半个月之内,彻底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攻击自己的疯子。”
“或者,更幸运一点,直接异化成一只全新的、只值五十信用点的f级小怪物。”
“你……”
李飞被他这句话,给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付。”
顾异,突然开口了。
他走上前,将自己的个人终端递了过去。
“先转一千五,人治好了,再付另外三千五。”
针筒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是上次那个干净小子。果然是b环区出来的少爷,出手就是阔绰。
“可以。”
他点了点头。
“但她以后不能再出任务了。一次都不能。”
“她必须在床上静养至少一个月。每天都得用我这里的呓语磁带和特制的镇静剂,把她的污染值,给慢慢地磨下去。”
“而且,就算好了,她的精神也会变得比以前脆弱得多。再受一次刺激,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异化。”
这个判决,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不能再出任务。
这对一个靠“卖命”为生的c环区清洁工来说,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
【b-环区。净尘安保公司。经理办公室。】
马文彬,马经理,正悠闲地靠在他那张柔软的皮椅子里,品尝着一杯从黑市搞来的、据说产自大断裂前的速溶咖啡。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狠狠地撞开了!
王振国像一头暴怒红了眼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走了进来。
“老王?”
马经理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脸上挤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任务完成了?辛苦了辛苦了。我就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们第7小……”
“马文彬!”
王振国打断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的,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什么轻松活儿?”
“什么简单的排查?”
“e级的规则类诡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他妈的,差点就把一整队的人都扔在了那个鬼地方!”
马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毕竟是个人精。
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老王,老王,你先别激动,坐下说,坐下说。”
“这件事,是个意外。我承认,是我的情报工作,出了纰漏。”
“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他叹了口气,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原始的情报,是【卫戍部队】那边给的。他们说是疑似,谁能想到,那地方真的藏着那么个大家伙?”
“【卫戍部队】?”
王老爹冷笑了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马文彬,你他妈的是不是忘了,老子是从哪儿出来的?”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那颗早已斑白的、满是伤疤的头颅。
“老子在那支部队里干了十年!从一个新兵蛋子干到小队长!他们的办事流程,我他妈的比我儿子都熟!”
他猛地向前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属于老兵的煞气,瞬间就让马经理那张肥胖的脸白了一分!
“一份没有经过二次复核的、模糊不清的‘疑似’情报,他们敢直接下发给我们这种外包公司?!”
“你当他们的安全条例,是写在厕所纸上的吗?!”
“除非……”
王老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马经理的心里。
“……是有人,在中间故意省略了这个步骤!把一份本该被标记为高危待定的报告,伪装成了一份低风险的垃圾合同!”
马经理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没想到,王振国这个老东西,竟然这么难缠。
但他,依旧,没有承认。
“老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是在指控我?”
“我他妈的就是在指控你!”
王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让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我的人,一个现在还躺在诊所里半死不活!另一个差点被吓疯!”
“这笔账,怎么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两人就这么死死地对视着。
一个是充满了杀意、愤怒的野兽。
一个是眼神阴冷、伪善的毒蛇。
最终,还是马经理先败下阵来。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让这头发疯的老狗啃下一块肉来,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吧。”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重新靠回了椅子里。
“这次,算我倒霉。”
他打开终端,操作了几下。
“e级的任务奖金,双倍。一共一万二信用点。”
“另外,我个人再出一万点,作为你们的工伤营养费。”
“这件事,到此为止。”
“再闹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王振国看着终端上,那笔迅速到账的、足以让任何一个c环区家庭都为之疯狂的巨款,眼神里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才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他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深深地看了马经理一眼。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恶心的办公室。
在他身后,马经理那张肥胖的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