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底戏台与诡音蚀魂（2/2）

【受到持续高阶精神侵蚀，灵魂被动防御中……‘通幽’抗性提升，熟练度+10……】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混乱的意识中闪过，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拼命收敛心神，紧守核心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紧紧抓住礁石的水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下坠感戛然而止。

他“站”在了实地上。或者说，他的灵魂感知到了立足之处。

周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片灰蒙蒙、无边无际的虚无。唯有一束不知从何而来的、惨白的光，打在他的“身前”。

光束之下，正是那座他在感知中“看”到的、残破不堪的古老木质戏台。

只是，此刻近距离“观看”，更加触目惊心。木料腐朽得厉害，布满了虫蛀的孔洞和干涸的、暗沉发黑的血迹。戏台边缘挂着的破旧锦缎，在无声的气流中微微飘荡，如同招魂的幡。

台上，空空荡荡。

但那声凄厉的、邀请他“入座”的唱腔，余韵似乎还在虚无中回荡。

江辰（的灵魂）警惕地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束惨白光的笼罩范围，仿佛他是一个被固定在舞台下的“观众”。他尝试感应【巡察令】和阴影结晶，前者如同沉眠，后者依旧冰冷，但都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这里，是一个独立于外界的、由那诡异戏台法则所掌控的……灵魂囚笼？

就在他试图分析这处空间结构，寻找脱身之法时——

“嗒……嗒……嗒……”

清晰的、木质鞋跟敲击台板的声音，从戏台后方传来，不疾不徐。

江辰的灵魂瞬间紧绷，“目光”死死盯向戏台侧方的“出将”门帘。

一只苍白、纤细、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掀开了那脏污的帘子。随后，一个身着繁复华丽、却同样残破不堪的凤冠霞帔的身影，迈着标准的台步，袅袅娜娜地走到了戏台中央，站定。

正是那个水袖遮面的无面身影。

它没有五官，面部的位置是一片平滑的、如同白玉般的空白，在惨白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华丽的头饰下，垂落的珠翠轻轻晃动。

它面向江辰，微微欠身，水袖垂落，行了一个古礼。

然后，它抬起了那双覆盖着长长水袖的手臂，缓缓地、以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姿态，将遮面的水袖，一点、一点地移开……

江辰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他要知道，这水袖之下，究竟是什么！

水袖彻底移开。

下面……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有脸，没有口鼻，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这纯粹的空白直面江辰的瞬间——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无尽满足与玩味的叹息，直接在他灵魂核心处响起。

紧接着，那空白的“脸”上，如同水墨晕染般，开始缓缓浮现出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在扭曲、变化，似乎试图凝聚成某个具体的形象……

江辰心中警铃大作！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绝不能让这张“脸”成型！一旦成型，可能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或许，它会变成他记忆中某个重要之人的模样？或许，它会固定成他的“心魔”？或许……它会直接取代他的某部分认知？

他试图调动力量阻止，但在这个诡异的灵魂空间内，他除了紧守心神，几乎无法主动施展任何能力。

就在那空白脸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即将凝聚成一双……他无比熟悉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时——

一直被江辰紧握在灵魂意念中的那枚阴影结晶，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致寒意！这股寒意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否定”与“隔绝”的意味，如同最漆黑的墨，瞬间泼洒而出，覆盖了江辰灵魂感知到的所有景象！

戏台、无面身影、即将成型的面孔、惨白的光……一切都在绝对的黑暗与冰冷中，被短暂地“抹除”了！

那诡异的戏腔也戛然而止。

【受到未知阴影本源庇护，暂时隔绝‘无相戏台’法则侵蚀。】

只有一行系统提示，在纯粹的黑暗中浮现。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寒意稍稍减退。

眼前的景象重新浮现，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虚无，惨白的光束，残破的戏台。

但台上，那个无面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一道平静无波、分辨不出男女老幼、仿佛由无数人声混合而成的腔调，在虚无中缓缓回荡，如同定场诗：

“乾坤大戏场，生旦净末丑。”

“尔既入彀中，且把戏文凑。”

“莫问我是谁，且看你是谁……”

“待到锣鼓歇，方知……我是我。”

声音落下，万籁俱寂。

江辰独自“站”在光束下，感受着阴影结晶缓缓平复的冰冷，和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寒意。

他知道，暂时的危机过去了。因为“影”留下的后手。

但更大的危机，远未结束。

他被困住了。困在了这座以灵魂为食、以故事为戏的……“无相戏台”之中。

而“血月”的倒计时，仍在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