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焚城(2/2)

“是北境的蛮族。”封岩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我小时候在山寨见过他们的盔甲,他们最喜欢屠城,抢完粮食就把人全杀了,连孩子都不放过。”

领头的蛮族将领看到怀谷怀里的男孩,突然笑了,用生硬的中原话喊道:“把孩子交出来!本将军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妇人听到这话,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她用手撑着地面,朝着将领的方向爬去,腹部的血越流越多:“别碰我的孩子!我跟你们拼了!”

将领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刀。怀谷想冲上去阻拦,却被封岩死死拉住。“你不能去!”封岩的声音带着急喘,“我们没有灵力,连自保都难,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跟她一起死!”

怀谷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看着妇人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朝着男孩的方向。鲜血溅在他的粗布麻衣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料渗进皮肤,像是在灼烧他的理智。九色佛珠的白光突然变得刺眼,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怒火——不是之前的隐忍,不是克制,是像岩浆一样要冲破胸膛的暴怒。

“放开我。”怀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孩,男孩不知何时醒了,正用沾满血污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眼神里满是恐惧,却没有哭,只是小声说:“先生,我怕……”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怀谷最后的克制。他想起菩提观的晨雾,想起玄真道长教他念“慈悲为怀”时的温和,想起安子书在楼家山口递给他桂花糕时的笑容——那些平和的画面,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刀。如果慈悲只能看着无辜的人死去,如果温和只能任人宰割,如果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那他修的道,念的经,又有什么用?

“封岩,你带着孩子去东边的破庙,那里应该能躲一躲。”怀谷的指尖开始泛白,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过度压抑的灵力在体内冲撞。七情塔的压制还在,可他此刻竟能感觉到,有一缕微弱的灵力正顺着掌心的伤口往外涌,带着九色佛珠的金光,在指尖凝成一点星火。

“你要干什么?”封岩的眉头拧成川字,他看着怀谷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升起一股不安,“你想硬拼?我们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打不过。”怀谷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悲壮的坚定,“可我不能看着他们把这城里的人全杀了。这是‘怒’境,不是让我们看着绝望,是让我们在绝望里找到反抗的勇气——哪怕只有一丝。”

他将男孩轻轻放在封岩怀里,又解下腕间的锦袋,塞进男孩手里:“这佛珠能护着他,你一定要带他活下去。”

封岩还想说什么,怀谷却已经转身朝着蛮族士兵冲去。他没有武器,只能凭着那缕微弱的灵力,避开士兵的刀砍。有个士兵举刀朝他劈来,他侧身躲开的同时,指尖的金光突然暴涨,狠狠拍在士兵的胸口。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胸口竟被金光烧出一个小洞,冒着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