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域高原（中）（1/2）

三辆山地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碾过冻土，沿着一条几乎被积雪覆盖的简易土路向内陆驶去。小黑------石蛮的那只黑隼，在他们抵达前就已经提前飞抵西藏适应环境，此刻正在车辆上空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着茫茫荒原。

起初，周围还是一片高山草甸的景象，枯黄的草茎被冰雪覆盖，偶尔能看到耐寒的牦牛群在远处移动。但随着车辆不断爬升，绿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褐色岩石和斑驳的积雪。天空变得更加湛蓝，阳光直射下来，经过雪地反射，异常刺眼。所有人都戴上了雪镜。

石蛮刚戴上雪镜，不适应地晃了晃头，嘟囔道：“这鬼地方，白花花一片，看久了眼睛发酸。”“发酸？”林啸严肃的警告，“那只是开始。如果不戴雪镜，在这种强光和纯白环境下暴露一两个小时，你就等着暂时变成瞎子吧。”

“瞎子？”石蛮愣了一下，连旁边的阿雅也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雪镜。“嗯，”林啸解释道，“这叫‘雪盲症’。本质上不是雪弄瞎了你，而是雪地反射的强烈紫外线灼伤了你的眼角膜。初期会眼睛刺痛、流泪、感觉像进了沙子，严重起来眼皮会肿胀得睁不开，视线模糊甚至暂时性失明。在这地方，失去视力，意味着你连脚下的冰裂缝都看不见，后果不堪设想。”

林远一边调整着ar眼镜的遮光模式，一边补充道：“所以雪镜和护目镜是保命的装备，绝对不能在强光下摘下，哪怕是片刻。‘烛龙’监测到这里的紫外线强度是平原地区的五倍以上，并且随着海拔上升和云层变化，可能会更强。”

阿雅闻言，轻轻吸了口冷气，低声说：“怪不得我感觉眼睛有些干涩刺痛，。”“那是正常的，眼睛也需要适应。”林啸说，“记住，一旦感觉任何不适，立刻报告，不要硬撑。在这里，任何微小的疏忽都会被无限放大。”

路况越来越差，很多时候车辆是在冰面上颠簸前行，防滑链敲击着冰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气温急剧下降，车载温度计显示已经低于零下二十度。寒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车窗上。

“我们已经驶入羌塘高原的北部边缘了。”林啸的声音从车载通讯器中传来。他一边熟练地操控车辆避开一道被积雪半掩的沟壑，一边向其他人解释，“‘羌塘’在藏语里意思是‘北方的旷野’。这里平均海拔已经在4500米以上，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是青藏高原核心的高寒荒漠区。”

林远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荒原，接口道：“资料记载，这里的地势相对平缓，但气候极端。不仅是因为高海拔缺氧，更在于它深处内陆，远离海洋水汽，形成了典型的高寒干旱气候。冬季漫长酷寒，夏季短暂，甚至只有几周。你们看，这里的植被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这些紧贴地表的耐寒苔藓和地衣，标志着生命能够存续的极限。”

“也就是说，我们从之前相对‘温和’的高山草甸带，正式进入了真正的‘生命禁区’？”阿雅轻声问道，望着窗外那片毫无生气的苍茫。“可以这么理解，”林啸肯定道，“从这里开始，自然环境将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残酷。除了我们，恐怕很难再遇到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迹。同时，这种开阔平坦的地形，虽然看起来好走，但也意味着我们暴露在风和潜在监视下的风险大大增加。盘古基金会的遥感卫星，在这种缺乏遮蔽的地带，探测效率会高很多。”

林远补充道：“烛龙监测到这片区域的地磁异常频繁，罗盘和gps信号都可能受到干扰。我们得依靠地形特征和小黑的视野来导航。”

“不仅仅是导航问题，”林啸神色凝重，“高原上的冰裂缝往往被浮雪覆盖，形成雪桥，看似结实，一旦踩上去……”他顿了顿，“车辆重量分布相对均匀，风险稍小，但徒步时，每一步都必须用冰镐试探。还有，注意雪盲症，雪镜绝不能摘。”

“盘古基金会的追踪信号呢？”林远问。“暂时被地磁暴和山体遮挡屏蔽了，但他们肯定不会放弃。我们留下的任何电子信号或热源痕迹，都可能成为他们锁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