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归途的悼念(1/2)
黄昏时分,海天相接处被染成一片昏黄。货轮破开平静的海面,速度减缓下来。
“时间到了。”林远站起身,看向阿雅和勉强被扶起的石蛮。
四人陆续走上甲板。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船舱里的闷浊。夕阳的余晖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阿雅走到船舷边,面朝西方,那是他们来的方向,也是昂杜消散的方向。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段旋律悠远而哀伤的曲调吟唱着。那不是唱给活人听的歌,歌词古老晦涩,大意是引导迷失的灵魂穿越山川河流,回归祖地,与星辰同在,与万物共眠。
林远沉默地听着,他没有祈祷,也不信神佛。直到阿雅的歌声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风里,他才上前一步,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
“宇宙最不可理解之处,是它竟然可以被理解。我们用公式、用模型、用逻辑去拆解它,试图看清每一颗螺丝的纹路。”他停顿了一下,“但有些力量,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敬畏。昂杜用他的生命诠释了这种敬畏。他连接了两个世界,如今,他归于万物。”
石蛮在阿雅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船舷边。他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符,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符文,那是赶尸一脉特有的辰州符,代表对亡者的送别与安抚。
“兄弟,”他对着大海低吼“恩怨已了,一路走好!你的仇,我们记下了!”
说完,他用尽力气将符纸抛向海中。那抹鲜红在昏黄的光线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即被海浪吞没,消失不见。
简单的仪式结束了。甲板上陷入一片沉寂。
林远转过身,目光扫过阿雅苍白的脸,和石蛮因痛苦而紧绷的身体。
“我们不能让昂杜白白牺牲。”他说道。
阿雅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腰间那枚纳特护符紧紧握着。石蛮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林啸站在稍远的地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海面,同时对着微型耳麦低声与陈明沟通着:“仪式结束。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接应点。国内安排如何?”
陈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明白。路线已规划完毕,分三段。第一段,货轮换本地渔船,身份伪装已准备好。第二段,边境线陆路,有‘朋友’接应,车辆和通行证搞定。第三段,进山,需要步行。所有节点时间都计算过,确保无缝衔接。另外,提醒远哥,那个降头师是关键信息源,看紧了,回到雷公山或许能撬出更多关于腐蛊和朗图计划的情报。”
“收到。”林啸切断通讯,走到林远身边,低声将陈明的安排复述了一遍。
林远听完,点了点头:“陈明办事,我放心。”他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降头师,“带上他,不只是为了情报。腐蛊诡异,阿雅的手段只能延缓,或许黑苗的人本身,就是解药的一部分,或者……能提供找到解药的线索。而且,”他眼神冷了下来,“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和那个‘盘古基金会’,到底勾结到了什么程度。”
夜色渐深。货轮按照预定航线航行,海面一片漆黑。后半夜,林啸检查了武器,并去驾驶室与船长确认了最后一段航程的细节。阿雅守在石蛮床边,寸步不离,用草药和微弱的蛊力勉强维持着他的生机。林远则对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和资料,反复推敲着回到雷公山后的步骤,以及如何从降头师嘴里挖出更多东西。
凌晨时分,货轮的马达声逐渐减弱,最终停了下来。远处,一盏渔灯在有规律地闪烁,三长两短。
“接应的船来了。”林啸低声道。
众人行动起来。林远和林啸一左一右架起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石蛮,阿雅紧跟其后,手里捏着几枚蛊丸以防万一。林啸则单手提着那个被捆缚的降头师,像提一件行李。
货轮侧面放下了一条充气艇。几人艰难地顺着绳梯爬下去,降头师被直接扔了下去,摔在艇底发出一声闷哼。
充气艇迅速发动,脱离庞大的货轮,朝着那盏渔灯驶去。很快,一艘看起来破旧不堪的渔船出现在眼前。船头站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汉子,看到充气艇靠近,伸出手帮忙拉缆绳。
没有任何寒暄,几人迅速转移到渔船上。充气艇被放弃,随着海浪漂远。
渔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海岸线驶去。中年船长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开着船。林啸塞给他一沓用防水袋包好的现金,船长看也没看,直接揣进怀里。
天快亮时,渔船在一个偏僻的小渔港靠岸。这里显然不是正规码头,只有几间歪斜的木板房和几条废弃的破船。
“下船。”船长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声音粗嘎。
几人刚踏上潮湿的沙滩,一辆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面包车就从不远处的土路后面开了出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冲他们点了点头。
林啸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右手始终按在腰侧。他快速和司机交流了几句,用的是当地方言,林远只听懂几个词。
“没问题,”林啸回头对林远说,“是自己人。”
众人挤进面包车。石蛮被平放在最后排座位上,阿雅坐在他旁边。林远和那个被扔在脚下的降头师挤在中间一排。
车子立刻启动,颠簸着驶上坑洼不平的土路。
这段陆路行程漫长而沉闷。车子专挑偏僻的小路走,有时甚至直接穿过林地。中途换了两次车牌,司机也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下车,换成了另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林远注意到,林啸的精神始终高度集中,他不时查看手机上的定位,或者透过车窗观察后方和侧翼。
“有尾巴?”林远低声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