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合击之阵(2/2)
到了傍晚,四个人都筋疲力尽地坐在训练场边上。
这样不行。林啸抹了把汗,我们个人能力不弱,但完全没有默契,战术思维不统一。
石蛮吐掉嘴里嚼着的草叶,瓮声瓮气地说:磨合磨合就行了!见招拆招呗!
林远摇头:朗图不是一般的对手,他手下还有降头师和基金会的高手。在吴哥窟,我们靠的是昂杜的牺牲才侥幸没全军覆没。这次不能再指望运气。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更加系统。他们设计了一套简单高效的手势信号,用于在不能说话的情况下进行沟通。石蛮开始学习控制自己的战斗冲动,在林啸的指导下,练习利用环境和那面古朴的“镇尸锣”进行控场和防御。
一次模拟对抗中,林啸安排了几个寨民扮演被简单蛊术驱动的“行尸”从侧翼包抄。石蛮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挥刀砍杀,而是深吸一口气,取下背着的镇尸锣,右手握着裹着朱砂的硬木槌。
铛——!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锣声响起,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来。那几个扮演行尸的寨民动作瞬间一滞,出现了明显的僵直和混乱。石蛮趁机与林远、阿雅配合,迅速“解决”了威胁。
这东西,对付阴邪玩意,有时候比刀枪好使。石蛮掂了掂手里的锣,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林啸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阿雅则开始将几种常用蛊虫的使用时机、效果与队友的行动节奏配合起来,比如在石蛮准备强攻前,预先在目标区域布下干扰性或削弱性蛊虫;在林远需要操作精密设备时,释放驱虫蛊保证其不受打扰。
他们进行了一次完整的模拟潜入与撤离行动。从利用环境和蛊术悄无声息地解决哨兵,到快速穿越危险区域,再到被发现后的强行突围与交替掩护撤退,整个流程没有犯一个致命错误。
训练结束后,四个人站在山谷里,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差不多了。林啸评估道,至少不会在第一个照面就因为配合问题崩盘。
石蛮哼了一声,但这次没反驳,只是活动着酸痛的肩膀。
林远带来了新装备。
这是基金会最新型号的通讯器,他把几个耳塞式设备分给众人,骨传导,防水防尘,有效距离五公里,经过‘烛龙’加密。
林啸拿出几把匕首和几套特制的皮制护臂:陶瓷材质,不会触发金属探测器。护臂是给石蛮的,方便他携带符箓和操控镇尸锣。
这次,林远设置了更复杂的模拟场景:高温、毒气、复杂地形以及强信号干扰。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完成得很顺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配合默契,行动流畅。林啸的战术指挥与每个人的特长结合得越来越好。
接下来的两天,每个人都在为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阿雅除了去蛊室和拜访巴莫巫医,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从那名俘虏的降头师口中,尽可能多地挖掘信息。
降头师被关在寨子边缘一间由岩石垒砌的、施加了禁制的石屋里,由两名寨民看守。阿雅每天都会去待上一两个小时。
起初,降头师极为抗拒,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用充满恶毒诅咒的暹罗语和零星汉语咒骂。阿雅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坐在他对面,有时会带来一些稀有的草药或蛊虫,在他面前摆弄,偶尔会提及一些降头术的古老起源与苗疆巫术的共通之处,展现出不俗的见识。
万物有灵,驾驭自然之力,你我所求,最初或许同源。阿雅在一次交谈中,似是无意地说道,同时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蛊雾,只是后来,路分开了。你们降头,更重符咒、阴灵与速成;我们蛊术,偏重虫豸、草木与共生。
降头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苗女对降头术有如此理解。
阿雅察觉到他的松动,开始转变策略。她不再只是询问,而是提出一些关于能量引导、精神侵蚀、以及应对极端环境(尤其是高温)的假设性问题,以一种探讨的语气与他交流。她甚至会用一些白苗的秘制药粉作为“交换”,他乍仑因囚禁和旧伤带来的痛苦。
渐渐地,在阿雅这种软硬兼施、既展示力量又带着一丝“同道”意味的接近下,降头师的心理防线有所松动。他开始断断续续地透露一些信息。
他提到,黑衣降头师中,确实流传着一些借助地火毒瘴修炼的偏门法门,能够炼制出耐受甚至利用高温的“火降”或特殊符咒。他也承认,爪哇的火山区域,在降头师的古老传说中,被视为“力量源初之地”之一,那里弥漫的硫磺气息和地脉火毒,既是剧毒,也可能被转化为独特的守护或攻击力量。
炽热……不仅是毁灭,亦是净化,是屏障……乍仑在一次交谈后,望着石屋狭小的窗口,喃喃低语。阿雅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通过这些交流,阿雅对降头术的理解加深了一层,不再仅仅停留在“邪术”的层面,开始理解其背后那套迥异于苗疆蛊术,但同样自成体系的力量逻辑。她意识到,即将前往的爪哇火山,不仅充满了自然的危险,还可能存在着与降头术相关的未知威胁或……机遇。这份新获得的知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