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死的守护者（2/2）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们终于看到了觉拉康那熟悉的、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碉楼轮廓。

觉拉康，经堂。

酥油灯的光芒温暖而稳定，驱散了外面的严寒和死亡的气息。

多吉坚参被小心地安置在厚厚的毡毯上，盘膝而坐。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林远、阿雅、林啸，以及所有幸存的僧兵、牧民，都围坐在周围，沉默地看着他。

石蛮经过阿雅的紧急救治，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昏迷不醒，被安置在偏殿休息。

经堂内弥漫着藏药和血腥混合的奇特气味。

多吉坚参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林……博士……”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明白了？”

林远重重点头，举起自己包扎厚厚、依旧渗血的左手，又指向自己的心口：“明白了。力量源于平衡，守护重于征服。蚩尤留下的，是生存的智慧，不是杀戮的武器。”

多吉坚参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同雪莲绽开：“好……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的目光又看向阿雅：“白苗的丫头……你的蛊……是守护之蛊……用在……正途……”

阿雅哽咽着点头。

最后，他看向林啸和那些伤痕累累的守护者们：“你们……都是……山神的……好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缓缓垂下，盘坐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下一刻就要倾颓。

“大师！”众人都是一惊。

就在这时，多吉坚参猛地又睁开了眼睛，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如同两道电光，他深吸一口气，原本微弱的气息竟然强行稳住，脸上也回光返照般泛起一丝红晕。

他含笑看着担忧的众人，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力量：

“我已尽护法之责。山神……未弃我。”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禅定印，呼吸变得悠长而细微，仿佛进入了最深沉的入定状态。

他那股强大的精神意志，支撑着他破碎的身体，与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雪域，紧紧联系在一起。

众人屏息等了许久，见他气息虽弱却稳定，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经堂内弥漫——有悲痛，有崇敬，更有一种源自心灵的震撼。

几天后，伤势稍稳的团队准备离开觉拉康，返回雷公山，准备最终的归宿之战。

他们站在雪谷出口，回望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也揭示了终极真相的巍峨雪山。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雪峰之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为不屈的守护者加冕。

林远左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那连绵的雪山，轻声道：

“我们不是来征服雪山的。”

他顿了顿，感受着掌心伤痕传来的刺痛，以及体内血脉与远方“大地之心”残留的微弱共鸣。

“我们是来聆听它的回响。”

风掠过雪谷，卷起细碎的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阿雅默默握住了他没受伤的右手。林啸检查着仅剩的装备，眼神锐利地望向东南方向。陈明在通讯器里报告着前方的天气和路线。

雪域的经历，带着身体的创伤和同伴牺牲的沉重，已将他们彻底淬炼。真正的决战，在苗疆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