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雾锁苗寨（2/2）

火把的光圈围拢过来，照亮了车和车上的人。

贡布在车前三步远停下。他举高火把，火光跳动，映着他那双沉静锐利的眼睛。他的目光先落在阿雅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移向车里，扫过林远和林啸，最后定格在石蛮身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贡布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放在阿雅头顶。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长大了。”贡布开口“像你师父。”

阿雅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抿紧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贡布收回手，走到车边。他弯下腰，看向后排的石蛮。火把的光照进车里，石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嘶哑：“寨老……给您添麻烦了。”

“能回来，就是山神庇佑。”贡布叹了口气，“伤到哪了？”

“腰上，贯穿伤。”阿雅抢着回答，“在西藏中的招，朗图干的。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需要立刻静养，还得用寨子里的药。”

贡布直起身，对身后的人挥手：“抬担架来！小心点，别颠着他！”

两个青壮立刻跑回去，不多时就抬着一副竹制担架回来。林远和林啸下车，帮着把石蛮从车里挪到担架上。石蛮全程咬着牙，一声没吭，但脖子上青筋都绷出来了。

担架被抬起，往坡上走。贡布这才看向林远和林啸，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林远缠着绷带的左手上。

“林博士。”贡布说，“又见面了。”

“寨老。”林远点头，“这次……情况比较急。”

“看出来了。”贡布转身，“先上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举着火把，沿着石板路往上走。吊脚楼里陆续有人出来，站在路边看着。没人喧哗，但目光都集中在担架上的石蛮和走在贡布身边的阿雅身上。低声的苗语交谈像细碎的风，掠过耳边。

“石家小子伤成这样……”

“听说黑苗朗图亲自出手了……”

“圣女这次回来，是要主持鼓藏节吧？”

阿雅目不斜视，脚步很快。林远跟在她身侧，左手垂着，掌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林啸走在最后，手一直搭在腰侧，目光扫过两侧的吊脚楼和黑暗中可能藏人的角落。

石板路蜿蜒向上，最后抵达寨子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这里矗立着寨子里最大的几座吊脚楼，其中一座尤其高大，正是贡布的住所，也是寨子议事的核心。

担架被抬进一楼堂屋。屋里已经点起了好几盏油灯，中央的火塘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热气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石蛮被小心安置在火塘边铺着的厚兽皮上。阿雅立刻跪坐在他身边，检查绷带。血又渗出来了，在灰白色的兽皮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热水，干净的布，还有我药柜第三层左边第二个陶罐。”阿雅头也不抬地吩咐。

旁边伺候的苗家妇女立刻应声去准备。

贡布在火塘主位坐下，示意林远和林啸也坐。有人端来陶碗，里面是热腾腾的苦茶。林远接过放在脚边。

“说说吧。”贡布看着林远，“西藏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弄成这样的，还有——朗图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