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声的渗透(2/2)
他的身体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在木桩上,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全身赤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布满了暗红色扭曲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仔细看去,竟隐约构成一个模糊非人非兽的图腾——正是尸祖赢勾的象征。
他的身体有明显的恐怖改造痕迹。肩胛骨的位置皮肤被撕裂,植入了两块黑色骨骼,如同额外的肩甲,边缘与皮肉野蛮地融合在一起。脊椎骨节异常凸起,像一串巨大的骨珠嵌在皮肉下。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腹部,那里的皮肤近乎透明,失去内脏的腹腔内,是翻涌着粘稠的黑色流质,其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蠕动,仿佛那腹部就是一个活的蛊巢。
“看到了吗?”林远声音低沉,“那就是能量的容器,他们在把活人变成……怪物。”
昂杜死死盯着蛊人,嘴唇颤抖:“……不止是容器……他们在‘喂养’它……用痛苦,用恐惧,用被污染的地脉能量……强行把这具身体改造成能容纳赢勾残魂的‘温床’。”
阿雅的眼神冰冷,她低声解释向队友揭示这恐怖造物的本质:“制作‘蛊人’,远非普通炼蛊可比。需要特定的‘容器’——必须是身强体壮、命格属阴且意志坚定的活人。首先以‘破魂蛊’侵蚀其神智,再用数十种剧毒蛊虫轮番噬咬,谓之‘万蛊蚀身’,彻底破坏其本身的意志力和生理平衡,让身体处于‘非生非死’的混沌状态。接着,使用‘融血蛊’强行融合其他强大生物——甚至是之前制作失败的同类的血肉精华,修补并扭曲改造其肉身,使其能承受远超极限的阴邪能量。这个过程,被称为‘铸尸胚’。”
石蛮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厌恶:“传说上古时期,尸祖赢勾被黄帝斩杀,其残魂怨念不散,附于幽冥血海之畔的朽木与凶兽尸骸上,形成了最初的不死形态。黑苗这法子,就是在模仿这个传说,他们想把活人变成类似的东西,一个能承载并滋养赢勾残魂的‘人间躯壳’!”
阿雅点点头,指向蛊人腹部的黑色流质和背部的骨珠:“那就是‘蚀骨蛊’和‘巢腹蛊’作用的结果,模拟赢勾汲取幽冥力量的传说。蚀骨重塑其支撑,巢腹化为能量熔炉。最后,刻上完整的赢勾图腾,作为强大的灵魂锚点,确保残魂入主后不会立刻崩坏。整个制作过程……缓慢而残酷,受术者意识被囚禁在躯壳内,感受着每一分痛苦和异化,真正的生不如死。”
石蛮啐了一口,握紧了手中的枪:“妈的,比我们赶尸匠对付的百年老僵还邪性!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就在这时,那蛊人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他的脸上同样布满赢勾图腾,双目没有眼白和瞳孔,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深渊。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空洞的缓缓扫过林远他们藏身的回廊废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扣紧了武器。
蛊人喉咙里发出一种痛苦的嗬嗬声,挣扎了一下,绑缚他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渗出黑色的粘液。但他最终还是缓缓低下了头,恢复了死寂。
它......感应到我们了?林远问昂杜。
昂杜额头渗出冷汗:不完全是......是它体内的东西,对活人生气的本能渴求......仪式还没完全启动,它还被束缚着。
朗图还没出现。石蛮提醒。
林远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平板上那几乎要爆表的能量读数。不能再等了。按原计划,各自就位。石蛮,你带人从左侧切入,制造混乱。阿雅,我们负责破坏东面和南面的法器阵列。昂杜,你找机会,靠近那个。
他指向能量图上那个被昂杜标记出的、所有能量流交汇前的不稳定。那个节点的物理位置,就在广场边缘,一尊半塌的、雕刻着因陀罗神像的石柱下方。
明白。
收到。
石蛮检查了一下挎着的两支mp5冲锋枪和背后的雷明顿霰弹枪,眼神凶悍。阿雅将几个装有蚀铁蛊扰灵粉的布袋放在最顺手的位置,glock19手枪保险打开。昂杜深吸一口气,将阿雅给的深紫色香囊紧紧攥在手心,目光望向那根因陀罗石柱。
林远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缚在木桩上、非人非鬼的蛊人,以及广场周围越来越多、神情狂热的黑苗信徒和降头师。他压下心头的不安,低声道:
对表。三分钟后,子时三刻,准时发动。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形干瘦、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在一众气息彪悍的护卫簇拥下,缓步走到搅拌乳海浮雕前,站在了蛊人的身边。他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扫视全场。
正是黑苗首领,朗图。
他手中,托着一个造型古朴表面却缠绕着不祥黑气的金瓶------古格金瓶。
朗图举起金瓶,口中开始吟诵晦涩古老的咒文。随着他的声音,广场周围布置的所有法器------头骨、黑石、符幡------同时亮起幽暗的光芒。
搅拌乳海浮雕上,那些形象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浮雕表面,泛起了粘稠的、血红色的光芒。
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如同沸腾的开水。
他们要开始了!昂杜失声低呼。
林远瞳孔收缩,当机立断,对着麦克风低吼:
计划提前!行动!
石蛮第一个怒吼着从掩体后冲出,两支mp5喷吐出炽烈的火舌,瞬间将左侧两名猝不及防的黑苗信徒扫倒。
敌袭!
混乱,瞬间引爆。
而朗图,只是冷漠地朝骚乱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的咒文吟诵,丝毫未停。他手中的古格金瓶,黑气愈发浓郁,瓶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挣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