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余波与警惕(1/2)

漕运贪腐案的余波,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持续荡漾。

钱世荣被判斩监候,秋后处决。赵志祥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张御史被革职,永不叙用。另有工部、漕运司的六七名中下层官员受到不同程度的惩处。

表面上看,朝廷雷厉风行,肃清了一批蛀虫。

但沈青梧看得清楚,这出“挥泪斩马谡”的戏码,保住的才是真正的大鱼。刘寅克虽然被罚俸、削衔,但漕运总督的实权仍在手中。那些被抛出来的替罪羊,要么是如钱世荣这般知道太多却不够忠诚的,要么是如赵志祥这般牵扯到已失势派系的。

核心的利润链条,并未被真正触及。

然而,这场风波带来的间接影响,却远超案件本身。

首先,是朝堂格局的微妙变化。

清流一派,因周延年的挺身而出和江怀远的沉冤得雪,士气大振。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层官员,开始或明或暗地向九公主一系靠拢。残废的公主、年轻的女侍读,这对组合不再是被同情的对象,而成了值得投资的政治力量。

九公主的揽月阁,访客明显增多。虽然大多仍是女眷,但她们带来的,往往是其丈夫或父兄的政治意向。

其次,是沈青梧在翰林院处境的彻底改变。

以往那些或轻视、或好奇、或带着猎奇心态打量她的同僚,如今看她的眼神里,多了清晰的敬畏。他们或许不知道沈青梧具体做了什么,但江怀远案和漕运案接连爆发,而这两件事里都有这位沈侍读的影子——这已足够说明问题。

王掌院对她的态度愈发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分配公务时,总会“体贴”地询问她的意见;翰林院内部的饮宴聚会,也必会郑重邀请她出席,尽管沈青梧十次有九次婉拒。

这日午后,沈青梧正在直房整理一批前朝奏疏,王掌院亲自端着一盏新茶走了进来。

“青梧啊,歇一歇,喝口茶。”王掌院笑容满面,“这是福建刚贡上来的武夷岩茶,陛下赏赐下来的,你尝尝。”

沈青梧起身行礼:“多谢掌院大人。”

“坐,坐。”王掌院在她对面坐下,状似随意地道,“近日朝中事多,你也辛苦了。江大人多次在我面前夸赞你,说你慧眼如炬,心思缜密,是难得的栋梁之材。”

沈青梧垂眸:“江大人过誉了,下官只是尽本分。”

“诶,过谦了。”王掌院抿了口茶,压低声音,“有些事,老夫虽不在其位,却也看得明白。你……与九公主,做得很好。这朝堂啊,沉寂太久了,需要些新风气。”

这是明确的站队表态了。沈青梧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掌院大人为国操劳多年,才是晚辈楷模。”

王掌院满意地笑了笑,又闲聊几句,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下月初三是太后寿辰,按例翰林院需进献贺表。今年的贺表……就由你来执笔吧。”

沈青梧心中一动。撰写进献太后的贺表,这可不是寻常差事,历来都是由翰林院中最德高望重或圣眷最隆的学士执笔。王掌院将此任交给她,既是信任,也是将她推向前台的信号。

“下官遵命。”

王掌院离开后,沈青梧重新坐下,却并未继续整理奏疏。她端起那盏岩茶,茶汤澄澈,香气馥郁,但她却品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王掌院的示好背后,未尝没有将她树为靶子的心思。若她日后行差踏错,第一个撇清关系的,恐怕也是这位老于世故的掌院。

傍晚散值后,沈青梧应九公主之邀,再次来到揽月阁。

小宴设在水榭中,四面垂着轻纱,晚风拂过,带来湖面荷花的初绽清香。只有九公主与沈青梧两人对坐,连侍女都被屏退到远处。

“这一局,我们赢了几分?”九公主亲自执壶,为沈青梧斟酒。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常服,少了平日的威仪,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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