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彻的试探(2/2)
沈青梧适时地抬起眼,眸中一片清澈见底的担忧,柳眉微蹙:“谢姐姐病了?可严重吗?请大夫瞧过了没有?”她语气真诚,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昨日之事……想来定是有什么误会,才让那等污秽之物混入了世子爷的礼盒中,平白连累了谢姐姐清誉。世子爷您……莫要因此与谢姐姐生了嫌隙才好。”
她表现得如此大度,如此善良,甚至还在为“连累”了谢云殊而感到不安,完全符合一个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不谙世事、心地纯善的世家嫡女形象。她甚至将那张情笺定义为“污秽之物”,将自己和萧彻都放在了被“连累”的位置上。
萧彻仔细地打量着她,试图从她那双清澈如溪水的眸子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哪怕是极其细微的闪烁也好。然而,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担忧、些许的羞涩,以及对他毫不掩饰的仰慕。
他心下稍安,或许,昨日真的只是巧合?这个沈青梧,依旧是那个单纯易掌控的深闺小姐?他缓缓笑了,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温声道:“妹妹心地善良,处处为人着想,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是我想多了。”
又虚与委蛇地关怀了几句她的饮食起居,叮嘱她好生休养,萧彻才彬彬有礼地告辞离去。
沈青梧站在凉亭中,手中捧着那支价值不菲的百年山参,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担忧,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和眼底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嘲讽。
看着他消失在月亮门外的、挺拔却虚假的背影,她唇角微勾,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萧彻,你果然起疑了。你这番试探,无非是想确认我沈青梧,是否还是那个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但,那又如何?
你纵有千般算计,万般试探,也绝想不到,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向你索命的复仇之魂。
她低头,看着锦盒中那支形态酷似人形的老参,指尖轻轻拂过参体。阳光照在参须上,反射出微光,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底。
疑心种子既已种下,只需静待它生根发芽,最终……缠绕住他自己的脖颈。
她转身,将锦盒随意递给春桃,语气淡漠:“收起来吧。”
“小姐,这……”春桃有些犹豫。
“不过是……钓饵罢了。”沈青梧望向亭外开得正盛的芍药,目光悠远而冰冷,“且看他,还能抛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