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衔之重(1/2)
“退朝”的余音仿佛还在高高的殿梁间萦绕,金銮殿内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先前那种争吵、焦虑、算计的浑浊气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涤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静默,以及静默之下汹涌的暗流。
圣旨一下,沈青梧便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轻易忽视、随意刁难的女翰林侍读了。她是钦命的六品司农使,手握王命旗牌,肩负着拯救江南万千生灵的重任。这个认知,以惊人的速度,刻进了在场每一个官员的心中。
散朝时,官员们鱼贯而出,步履或沉重,或急促,或若有所思。投向沈青梧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先前那些轻视、怀疑、甚至带着些微嘲弄的眼神,此刻大多化为了敬畏与忌惮——对那道“王命旗牌”和“先斩后奏”之权的忌惮。也有深沉如渊的审视,在评估这位骤然崛起的新贵,将给朝局带来何种变数。当然,还有极少数的、如同江怀远等人眼中毫不掩饰的鼓励与支持,那目光温暖而坚定,如同寒夜中的星火。
沈青梧是最后一批走出大殿的。内侍总管亲自过来,恭敬地引她去偏殿领取官印、敕书以及那面象征着无上权威的王命旗牌。那旗牌以精铜铸就,鎏金嵌玉,正面是威严的“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背面则刻有她的新官职和姓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提醒着她所承担的分量。
当她终于走出宫门,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身上那件新换上的、代表六品司农使的麒麟紫袍,在阳光下泛着内敛而尊贵的色泽,似乎比之前那件侍读官袍更加沉重,却也更加耀眼,仿佛将她与周遭的世界隐隐隔开。
“沈司农。”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身侧不远处响起,打破了宫门外短暂的喧嚣。
沈青梧转头,见是镇北侯裴凛。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几步之外,玄色云纹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腰间佩剑的剑柄乌沉沉的。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探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似乎想透过这身崭新的官袍,看透她究竟是何等人物。
“裴侯爷。”沈青梧敛衽,行了一个标准的同僚之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她注意到裴凛身后还跟着两名亲卫,均神情冷峻,目不斜视。
裴凛的目光在她手中的王命旗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眼眸清澈依旧,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些东西——是重任在肩的凝重,也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南水势复杂,暗流汹涌,”裴凛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平平缓缓,却字字清晰,“地方官员,盘根错节;利益牵扯,千头万绪。此去……非比翰林院清贵,万事需多加小心。”
他的话很简短,没有祝贺,也没有寒暄,直截了当的提醒,甚至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但沈青梧听出了那话语深处,或许有想起之前漕运案中她递上证据的些许认可,或许是出于对一位敢于在御前挺身而出、接下如此棘手任务的同僚的些许关切——哪怕这种关切,包裹在他惯常的冷硬外壳之下。
沈青梧微微一怔。她与裴凛交集不多,仅限于公事上的寥寥数面。此刻他特意过来说这番话,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但她很快收敛心神,郑重颔首:“多谢侯爷提醒,青梧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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