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细微线索(1/2)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铁幕。镇北侯府被围,裴凛禁足,象征着军方的最高荣耀骤然蒙尘。朝堂之上,关于此案的争论日益激烈,弹劾裴凛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尽管也有一些老成持重或与裴凛有旧的武将、官员试图为其辩解,但在汹涌的“证据”和“人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皇帝的态度晦暗不明,既未明确表态相信裴凛,也未立刻下旨严惩,只是催促三法司加紧查证。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玲珑书局那看似不起眼、实则四通八达的情报网络,以及韩青那近乎天赋异禀的数据分析与细节捕捉能力,开始如同黑夜中的蛛丝,悄然捕捉着真相的微光。

顾北舟的行动迅速而有效。他动用了安插在御史台附近茶楼酒肆的眼线,通过重金收买相关府邸的低级仆役,甚至启用了一位早年因欠下巨债被玲珑书局暗中解救、如今在某个御史家中担任账房先生的暗桩,很快便理清了脉络。

“大人,”顾北舟在第二次秘密会面时,低声禀报,“牵头弹劾最力的刘御史,其夫人与三皇子侧妃的娘家是远房表亲,虽往来不多,但年初刘御史续弦之子得以进入国子监,走的正是吏部周侍郎的门路。而周侍郎,乃三皇子舅父,此事朝中多有知晓。”

“另外两位附议最积极的御史,一位曾受过三皇子的举荐之恩,另一位,其家族经营的商号,与三皇子母族名下的皇庄多有生意往来,利润丰厚。”

“至于那个‘供认’的押运官,名叫王老五,北疆本地人,家眷原住城北枣花胡同。据邻居说,案发前约七八日,其妻儿老母突然被一辆马车接走,说是去城外亲戚家小住,但至今未归,左邻右舍也不知其亲戚家在何处。属下派人去其妻族和母族打听,皆言未曾接到人,也未见王老五送钱物回去。此人……极可能家眷已被控制,甚至……”顾北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青梧眼神冰冷,对方果然准备充分,控制了关键人证的家人,胁迫其作伪证,甚至可能事后灭口以绝后患。

韩青的工作更为繁复艰巨,但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凭借司农寺的部分权限(调阅与粮草相关的旧档),以及玲珑书局在户部、兵部底层书吏中发展的关系,设法弄到了大量相关文书的副本或关键信息摘录。他伏在堆积如山的纸页中,用放大镜仔细比对每一个印章的细微磨损,用标尺丈量笔划的间距角度,用他自制的格表核对每一处时间节点的逻辑。

“大人,发现了三处重大疑点!”韩青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如鹰,指着铺开的几份文书副本和一张他自己绘制的时间线索图。

“其一,时间矛盾。”他点着兵部一份勘合文书上的日期,“这份准予军粮出库运往北疆的最终勘合,签发日期是十月二十二。而根据北疆大营的接收记录和裴侯爷本人的行程记档,十月十五至二十五日,裴侯爷正亲自带队在边境线以北三百里的‘野狼谷’一带巡防,追剿一小股越境骚扰的突厥游骑。那里距离大营快马来回至少需五日,且军情紧急,侯爷根本不可能分身回到大营,去下达或知晓这批具体军粮的核验指令!那份有他副将签押的核验文书日期是十月二十,理论上,侯爷此时应在巡防途中。”

沈青梧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即便那份核验文书是真的,裴侯爷当时也极可能不知情?或者,文书日期是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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