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人间市侩,可人间有爱(1/2)

槿的院子,是尘世的一个边缘,一个安静的顿号。村子在她身后,人声、炊烟、鸡犬相闻,都像是另一个模糊次元的回响。她的世界,由墨香、檀香,以及花香鸟语穿插而成。槿是引渡者,也是梳理者。她的职责,无关活人的悲欢离合,只关乎那些迷失在途中的魂,以及被自身梦魇吞噬的心。

她很少踏出小院,繁杂尘世和槿有很深的沟壑。她一切工作,皆由神识作出判断完成职责,

今夜无月,只有细雨润物无声。槿坐于窗下,刚送走一个在忘川河畔盘桓数日、却始终找不到方向的老翁魂魄。那魂灵满是困惑,绕着河畔走了一圈又一圈,槿提灯引路,,光影照射出前去的路,老翁这才魂灵清明,身影淡去,融入冥泉的微光。

就在她神识归位,指尖尚沾染着一丝幽冥的凉意时,一阵剧烈的、属于活人的悲痛波动,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猛地撞击在她院落的“结界”上。这不是魂魄的迷茫,也不是梦魇的混乱,而是一种 绝望的生者执念,强烈到几乎要扭曲现实。

槿未曾起身,甚至连眼眸都未完全睁开。但她的神识已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漫过院墙。

她“看”到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跪在泥泞的院门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气息全无的小女孩。少年在哭喊,声音嘶哑破碎,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他祈求着,向着这栋被流言赋予神秘色彩的房子,祈求一个奇迹。

槿的目光掠过那具小小的躯壳。生命之火已熄,魂魄却并未在原地徘徊——那纯净的、未曾被太多尘世沾染的幼魂,大抵是直接循着本能引力的召唤,早已安然踏上了冥途,或许都已饮过忘川水。这具身体,只是一具空壳。

然而,引起槿注意的,是别在那女孩湿透袖口的一样东西——一枚用细银丝和淡蓝色琉璃花瓣绕成的蝴蝶胸针。

是“梦蝶”。前两日,她感应到一股属于孩童的、纯净却深切的悲伤(或许是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母?她不曾深究),那悲伤引来了些许低语般的梦魇碎片。于是她便凝了一枚梦蝶,神识微动,让它乘着风,悄然落在了这女孩的衣襟上。梦蝶的作用是汲取并化解那些噩梦,守护睡眠的安宁。

此刻,这枚小东西沾满雨水,贴在失去生命的衣物上,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属于“安抚”的灵光。

少年还在哭喊,他的执念、他的悲痛、他拒绝接受现实的狂乱,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场,并非指向幽冥,而是扭曲了他自身的梦境边界,甚至开始隐隐牵动那枚与女孩曾有过连接的梦蝶。

槿明白了。女孩的魂魄已安息,无需引渡。但这少年,他此刻的心,正被一个骤然降临的、无比真实的噩梦所吞噬——妹妹死去的这个现实,就是他无法醒来的梦魇。而且,这梦魇的力量,正在干扰梦蝶残余的灵性,甚至可能在他极度疲惫和精神崩溃时,将一些属于他的生命气息,错误地吸附到那枚胸针和美妹的遗骸上,形成一种短暂、虚假的“回光返照”假象。这在槿看来,是对生死法则的一种微小却不容忽视的扰动。

她不能,也不会去尝试复活死者。那是对幽冥法则最大的亵渎。

但她可以,也应当,处理这由生者执念引发的、濒临失控的梦魇,以及那被牵动的灵性之物。

槿依旧静坐原地,闭上了眼睛。她的本体如同入定,但一股更精微、更强大的神识力量,已离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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