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槿儿,别怕(1/2)

槿的指尖拂过窗台上那盆茉莉,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是梦魇使者,居住在村子最边缘的老院里,白天过普通人的生活,夜晚穿梭于人类的梦境,梳理那些纠缠的梦魇。

村里的孩子们偶尔会偷看她的小院,传说她是女巫,是鬼怪。槿从不辩解,百年来早已习惯。她的职责是守护梦境与现实的边界,至于人类的恐惧与猜疑,不过是这漫长职责里微不足道的点缀。

今夜无眠。槿披上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暗纹黑袍,准备开始巡梦。就在此时,一阵异常的梦境波动传来——不是来自任何村民,而是直接冲她而来。

槿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置身于一片朦胧梦境中。眼前是一座古桥,石阶湿润,桥下流水潺潺。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子站在桥头,高高瘦瘦,面容清瘦,像个读书人。

“槿儿我终于找到你了。”男子直视着槿,声音像是穿越了千山万水般疲惫。

槿皱眉。这不是普通的梦境入侵,这个男子的灵魂带着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古老气息。她作为梦魇使者的本能让她警觉:有什么东西打破了轮回的规则。

“你认错人了。”槿冷冷道,准备挥袖驱散这个违规的梦境。

“梅魂竹梦已三更,锦罽鹴衾睡未成。”男子轻声吟道。

诗句出口的瞬间,槿的指尖微微颤抖。某种深埋的记忆被触动,但她立刻压制下去。

“离开我的梦境,否则我将你从轮回中抹除。”槿警告道。

男子苦笑:“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找了你七世,不差这一时。”

槿不再多言,挥手间,梦境瓦解。

回到自己的小院,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槿煮了茶,坐在那把明式圈椅上,试图理清思绪。那个灰袍男子的灵魂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在很久以前。

这不是好兆头。梦魇使者本不该对任何人类的灵魂产生熟悉感。

几天后,槿再次感应到那个灵魂的入侵。这一次的梦境截然不同——炮火连天,战壕泥泞。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中年男子靠在壕沟边,身体破碎,生命正从他体内流逝。

在梦中,槿不受控制地走向他,捧起他的脸:“我知道是你,我认得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槿震惊地意识到——这不是梦魇使者在说话,而是她灵魂深处另一个自己在苏醒。

男子慢慢合上眼睛,用尽最后力气说道:“这次我先走了,下次,下次一定是我找到你。”

槿从梦中惊醒,汗湿重衣。这不是普通的梦境入侵,这是记忆——她自己的记忆。

恐慌攫住了她。数百年来作为梦境守护者的身份认同开始崩塌。她是谁?真的是天生的梦魇使者吗?

她开始翻看那些被封存的古老卷轴——梦魇使者一族的禁忌档案。

真相藏在最隐蔽的角落:极少数梦魇使者确实由人类转化而来,通常是那些在轮回中迷失太深、无法正常转世的灵魂,被强制转化为守护者,以切断他们与前世的联系。

而转化过程,会抹去所有作为人类的记忆。

槿的手颤抖着。那个寻魂者,那个穿越多个朝代寻找爱人的灵魂,寻找的是她。

月光下,她独自站在院中,感受着数百年来第一次真正的恐惧。恐惧不是源于未知,而是源于逐渐浮现的已知。

第二天夜里,她主动构筑了一个梦境——安静的庭院,有竹有荷,然后召唤了那个灵魂。

他出现了,还是那身灰袍,但比之前更加透明——连续穿越梦境消耗了他的灵魂能量。

“你记得了吗?”他问,眼中有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槿摇头:“我不记得你。但我梦到了一些片段。”

他苦笑:“那就够了。对我来说,几世的寻找,能换回你一点记忆,也够了。”

“你是谁?”

“苏砚。你的丈夫,在三世之前。”他说,“那时你是刺绣名手林槿,我是画师苏砚。我们约定,不论轮回多少次,都要找到彼此。”

槿沉默良久:“我是梦魇使者,守护轮回平衡是我的职责。你这样做,是在破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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