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彼此成全，不谈亏欠（2/2）

回到居所，槿先将取回的河水轻轻浇灌在那株植物上。水渗入土壤的瞬间，叶片上的流光似乎更加明亮了。

她然后在蒲团上坐下，开始每日的禅修。

闭目内观，槿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多了一缕水蓝色的能量，那正是今日放生所得。这能量与她之前积累的金色、绿色、白色的能量交织流转，宛如一道微型彩虹在体内运转。

五年前，槿还不是现在的槿。

那时的槿在人海里奔波劳碌，与无数人擦肩却从未真正相遇，包括她自己。直到某个加班深夜，她晕头转向的站在公司天台，望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空虚——她就像被困在玻璃缸中的鱼，看似自由实则被困于无形的牢笼。

那夜进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了一条被放生的鱼，入水那一刻的解脱与欢欣如此真实，以至于醒来后面颊满是泪水。

从此她开始了放生修行。起初是机械的模仿，后来逐渐领悟其中真意：放生不是单方面的施与，而是双向的解脱。每一次放生，她都放掉一部分自我——那些固执，傲慢、恐惧、贪婪、嗔痴。

五年下来，她不记得放生了多少生命，昆虫到鱼鸟，形态各异，每一次都遵循同样的仪式，取得一瓶水，浇灌那株植物。

禅修结束，槿睁开眼，感到身心清明。她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笔记，翻开到最新的一页，用工整的小楷记录今日放生：

“乙巳年七月初一，放黑鱼一尾于东河。鱼长一尺二寸，重三斤余，鳃盖有赤斑。放时河水泛金芒，有和声相伴。得水蓝能量一缕。”

合上笔记，槿望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呈现出柔和的橘粉色。她忽然想到，自己记录这些并不是为了留证，而是期待着某一天，当第一千次放生完成时，会发生什么。

那株植物似乎感知到她的思绪，叶片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夜幕降临，槿没有开灯，而是点燃一盏油灯，开始在昏黄的光线下诵经。她诵的不是任何宗教经典，而是一本无字经书——页页空白，她却能“读”出其中内容，那是直接映现在心镜上的真言。

诵经至子时，槿忽然心有所感，她走到窗前，望向河的方向。

黑暗中，河水竟然泛着淡淡的蓝光，如同一条蜿蜒的光带穿过城市。更奇异的是，她似乎看到一条黑鱼的虚影在空气中游动，鳃盖处的赤斑如同小红灯般闪烁。

“谢谢。”一个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分不清是鱼是河还是她自己内心的声音。

槿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彼此成全。”

黑鱼虚影绕窗三周，然后倏然散作无数光点，融入夜空。

槿知道，今晚的梦境必定祥和安宁。因为她又一次通过放生，释放了他人，也释放了自己。

而那株植物在黑暗中静静生长，叶片上的流光越来越盛，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槿有种预感，当第一千次放生完成时，它不仅会开花，还会揭示一个关于生命循环的更大秘密。

但不必着急。一切都有其时。

放生如此，修行如此，悟道如此。

她吹熄油灯，在满室月光中安卧。

梦中，她变成了一条鱼，欢快地游向大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