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修复自我,问心无愧(1/2)

彼岸小院:幽冥使者槿的守衡法则

序章:边界与圆心

在生者聚居的村落与亡魂徘徊的幽暗森林之间,存在着一片模糊的、被常人所遗忘的土地。这里,便是槿的小院所在。它仿佛是两个世界妥协后的产物,既不属于喧嚣的人间,也未完全沉入死寂的冥土。

小院本身,是再寻常不过的农家景致。泥墙青瓦,竹篱环绕。一畦畦蔬菜依着时令变换着青翠与金黄;几株老梅、一架葡萄,沉默地见证着循环往复的春秋;猫儿在窗台上假寐,狗儿伏在门槛边摇尾,鸡鹅在篱笆根下悠闲地啄食。一切,都散发着一种近乎停滞的安宁。

然而,若是有缘人,或是感知敏锐的灵物,便能窥见这安宁之下的真相。小院的空气中,流淌着一种肉眼不可见的微光,如同夏日午后被阳光穿透的尘埃,形成了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屏障。这便是结界——一座由意志与能量构筑的、无形之城。

而这座城的唯一君主,是槿。她的容颜停留在二十来岁的模样,眼神却沉淀着远超凡俗岁月的静谧与洞察。她是幽冥的引渡者,是梦魇的编织者,更是维系此地光暗、生死、能量流转的守恒守护者。她的职责,是处理那些淤积于三界缝隙中,过于沉重、无法自行消解的“执念”与“业债”。

回溯漫长的过往,槿并非如今日这般清明自持。那时的她,更像一盏没有灯罩的孤灯,在无边的暗夜里,毫无保留地燃烧着自己,光与热肆意泼洒。

她能清晰地“看见”生灵身上缠绕的“业债”。那些因无尽的贪婪、深切的依赖、淤积的怨怼而凝结成的灰暗能量体,形态各异,或如纠缠的雾蟒,或如狡黠的狐影,它们啃噬着宿主的心神,也如污渍般污染着能量的自然河流。这些携带“业债”的生灵,大多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她的血缘亲属或旧日友人,在她的感知中,他们被标记为特殊的“暗冥助力对象”。

彼时的槿,怀抱着一种天真的使命感。她潜入他们的梦魇,如同最精巧的织工,将恐惧与痛苦的幻象拆解、抚平;她动用幽冥的权柄,于现实的滞涩处轻轻推手,为他们疏通前路;她甚至试图以自身精纯的本源之力,如同炽热的火焰,去直接灼烧、净化那些附着其上的灰暗能量。

她成了他们对抗自身命运时,最顺手、最强大,也最不言不语的一件“武器”。亲戚间的财产纠葛,朋友的情感困局,邻里的无端争端……只要一声呼唤,甚至仅是一个强烈的念头投射过来,她便会应声而至。她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泉眼,被四面八方伸来的管道贪婪地汲取。

然而,宇宙的根本法则是守恒。过度且无序的能量输出,代价是她自身的急剧耗损。她感到内在的光辉正在黯淡,灵台不再澄澈,如同蒙尘的明珠。她的小院结界也因此变得明灭不定,边缘地带的幽暗森林中,那些低语的亡魂与无形的压力,嗅到了她的虚弱,开始蠢蠢欲动,试图侵蚀这片净土。

更深的寒意,来自反馈。当她因耗损过度而流露出一丝疲惫,当她偶尔也需要片刻的安宁来修复自身时,外界投来的目光,从依赖变成了不解,从索取变成了审视,甚至夹杂着某种隐秘的、期待她这盏“长明灯”何时会熄灭的窥探与窃喜。她倾尽全力的守护,在某些时刻,竟成了被旁观的笑话。槿有时候也会心累,不是业务能力的退化而是对人情冷暖处理的怠慢,槿付出的永远大于反馈的,这样的消耗是槿最头疼的。

真正的转变,发生于一次深入骨髓的“内观”。那一次,她面对着一桩尤其纠缠、近乎化作实质的“业债”。它来自一位至亲,形态是一只哀泣不止、不断索取能量的灰色狐影。

按照旧例,槿会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将其揽入怀中,以自身温暖去化解那份冰寒。但那一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疲倦感攫住了她。她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局外人,凝视着那团不断变幻、哀泣的执念。她第一次不再将其视为一个“必须被解决的问题”,而是作为一个“客观存在的现象”来观察。她看见那狐影的哀泣,并非源于真正的痛苦,而是一种习惯性的、用以博取关注的表演;它所散发的冰寒,也并非无法抵御,而是长期依赖外力温暖所导致的自身僵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如同月光般洒满她的心田。她明白了,持续的能量供给,非但无法化解这业债,反而是在滋养它,延缓它面对自身本质的时刻。

于是,她垂下眼睑,口中自然而然地,诵念起那篇用于安抚躁动亡魂的古老安魂咒文。但这一次,咒文的对象,并非外部的狐影,而是她内心那个根深蒂固的、“必须被所有人需要、必须解决所有问题”的自身执念。

咒文无声地流淌,如同清凉的泉水,洗涤着她内心的焦灼与负累。她感受到那个一直紧绷着的、准备随时冲出去救援的“自己”,在咒文的抚慰下,缓缓地松弛、软化、最终安然落地。

与此同时,外部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那原本哀泣不休、试图靠近的灰色狐影,在失去她能量回应的瞬间,仿佛被抽去了支撑,幻象破裂,体积急剧缩小,最终还原成一缕微弱、黯淡,但真实的灰色能量丝线,缠绕在宿主的身畔,不再具有扰动人心的力量。

它本就该是如此渺小。是她的过度关注,她的无度付出,才将它喂养得如此“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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